好像家康昨晚沒有睡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早起來,臉顯得有點浮腫。這是一個新綠迸發生機的早晨。過去,就算是三方原之戰的時候,開著濱鬆城的城門,麵對敵人的包圍,依然可以酣然大睡。這樣的一個人,現在竟然如此憂慮,不得不說這真是不多見。
昨天,岡崎的臣子近藤平六請求朝覲。
他要返回封賞。真是前無古人之舉。平六以自己一流的武士良知,控訴了大賀那些無恥的話和他的無禮,隨後便回去了。
雖然受了家康安撫,平六感動得聲淚倶下,也撤回了返還封賞的請求,在家康的心中,依然埋藏著一個深深的憂慮。
大賀的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讓家康心生疑惑。
對主公而言,懷疑自己重用的重臣,此不幸恐怕世上無出其右者。或許也不叫深深的憂慮。這其中,責任的一大半歸咎於自己,是自己考慮不周,要自我責備才是。
外部的困難,四周的強敵都不值得恐懼。毋寧說“無敵國之國將亡”更妥當。在這條真理的支撐下,勇於身處逆境乃至克服逆境都能讓人湧起快感。
然而,君臣間的暗中狐疑卻是腹中之敵。甚至可以說是整個藩的病根。要根治這個病,需要名醫般的老練和政治上的果斷。可是家康尚年輕,身心疲憊也就情有可原了。
“又四郎在武士宿舍嗎?讓他來見我。”
小姓組的一位武士立即回了句“遵命”,便起身出去了。
不多久,他的書齋外,有位肩膀厚實,膚色淺黑,三十開外的武士跪伏於地。他是石川大隅的外甥,典型的三河武士。
“請問主公您叫小人有何吩咐?”
“哦。略感無趣,想與你下下中國象棋。把棋盤放到這裏來。”
又四郎心裏納悶:準有蹊蹺事。可無奈主命難違,於是他把象棋棋盤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