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長的第五個兒子禦坊丸是很早以前過繼給美濃岩村城城主遠山景任的養子。元龜三年,該城沒落了。禦坊丸連同城池一起被敵方甲斐的武田家接管,由於是信長的血脈,武田勝賴把他養在身邊,作為很好的人質。他們特意把禦坊丸從甲斐送回來了,比起從秀吉那裏聽到於次丸戴冠的消息,信長的喜悅應該更上一層。然而,他隻說了一聲:“是嗎?”看到禦坊丸長大成人的樣子,也隻是說了一句:“長大了呀!”然後就和家臣一起設宴款待甲斐的使者,親自舉杯勸酒。
“不知怎麽,對於禦坊丸大人的回歸,他沒有表露喜色啊。”家臣們反倒覺得這件事值得慶賀,看到信長沒有喜形於色,甚至覺得有些不盡如人意。甲斐的使者們很快就滿意而歸。信長馬上對近侍的心腹說:“時候到了,時候到了,我期待的日子終於臨近了。”他又說:“甲斐的勢力已經像落日般開始褪色了。我們沒有提出要求,他們就把人質送回來,這不是獻媚又是什麽?由此可見,昔日意氣風發的甲斐軍確實開始衰敗了。”
果然,在那一瞬間他憑直覺感到甲斐軍的衰落,比起看到自己兒子平安長大,比起作為父親的喜悅,他更加為此事歡喜。他親自接待使者、與他們開懷暢談,他也是為了從使者的話語當中驗證自己的直覺,取得確鑿的證據。事後近侍的心腹才明白他的深謀遠慮。
綜合信長平日搜集的甲斐近況,再加上這次使者的話語,另外還有一件事讓信長確信甲斐已出現滅亡的征兆。那就是武田勝賴自今年夏天七月份以來在甲斐韭崎一帶建了一座新城,取名“禦新府”,並且從祖父輩輩居住的踟躕崎的府邸搬到新城。信長評論這件事說:“信玄就是信玄,他在世時對天下人這樣說,在我這一代決不會在甲斐四郡內建築城郭,有帶一道護城河的邸宅就夠了。”如今到了勝賴這一代,從那裏搬到新城,估計是因為失去了其父信玄的自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