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道與茶道的朋友之間,除了禮儀之外,還有超越階級的親近之心。行祐用有些誇張的手勢回答說:“紹巴大人一定也很慌張。畢竟他昨天臨近傍晚才收到您的邀請信,而且又是在這樣不方便的場所。因為太突然,無論找誰都沒有結果,隻好帶著令郎心前大人和高徒兼如,再加上親戚裏村昌叱大人,隻帶了這三位就趕來了。一打聽前後的時日,我才明白這確實是令人為難的邀請啊!”
“哈哈哈,是嗎?他是那樣抱怨的嗎?”這樣的事在吟歌的夥伴們之間也是一種助興的話題,光秀心無旁騖地笑著說:“我也知道很令人為難,因為每次都是抬轎相迎、騎馬相送,有些過於莊重,偶爾也要像個風雅之交的樣子,費一番辛苦聚集在一起,不是更好嗎?場所又定在了這裏,時間也是出其不意。不過,不愧是裏村紹巴,沒有裝病逃避,從嵯峨口下馬也要走十多裏路,他卻慌慌張張地爬上山來,看來不是附庸風雅,這個人足以做我的朋友!”
行祐、宥源二位僧人在前麵帶路,東六右衛門以及其他隨從跟在後麵,光秀也開始攀登石階。剛來到一小塊平地,緊接著又有一段石階。越往上走,杉樹與絲柏的樹蔭越是濃密,再加上黃昏漸近,夏日的天空變成了桔梗色,感覺一下子就到了晚上。而且每走一步肌膚也能感覺到山上的冷氣與山腳下有很大不同。
來到威德院的客殿之後,行祐說道:“剛剛一時忘記了,紹巴大人讓我向您轉達他的歉意。本來應該到途中迎接您,因為覺得您今天登山的首要目的可能是祈禱,所以想等您拜完山廟之後再來問安。”
光秀默默點了點頭。喝完一杯白開水之後,他馬上要人帶路,說:“趁著黃昏的微弱光亮,首先我想去祈求這裏的守護神,拜一拜愛宕權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