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驚恐的一夜終於過去了。
第二天白天,因為還是新年期間,來慶賀新年的客人一直絡繹不絕。但瓷器店裏有一種微妙的消沉氣息在空氣中飄浮著。主人拾次郎表情失落,一直都很活躍的夫人也不見蹤影。在她的房間裏,兒子於福正安靜地坐著。她好像還沒有從昨夜的恐懼中清醒過來,臉色蒼白,像病人似的躺著。
“母親,剛才,我已經跟父親聊過了,現在,您就放心吧。”
“是嗎?怎麽說的?”
“開始時,父親對我說的話半信半疑。我有跟他說了日吉平日的態度舉止,還有我記不清什麽時候他抓著我威脅說要把禦廚的野武士叫來的事,父親才得知,嚇了一跳的樣子。”
“說了要立刻解雇他嗎?”
“那倒沒有說,父親還在考慮,可能覺得日吉是個有可取之處的小猴子。但我也說了,不能在家中養賊的嘍囉。”
“最重要的是,我一開始就不喜歡日吉的眼神。”
“那個我也說了,說完後,父親覺得他要是跟大家都那麽難以相處的話,就隻有解雇他了。但是,因為還有藪山加藤大人的麵子,他自己不太好說,讓我們去談,還囑咐不要冒犯到他們。留下這話,父親就出門去了。”
“那太好了。那種像猴妖似的孩子,連半天我也不想用了,實在是受不了了。現在,日吉幹什麽呢?”
“在庫房幫著打包呢,要不我立刻把他叫來,現在就告訴他?”
“算了吧,我不想看到他的臉。既然你父親已經說了。你就今天把他送走,不就行了嗎?”
“是。”於福心裏是有一些膽怯的。
“我明白了,報酬怎麽辦呢?”
“本來就沒說給薪水什麽的。他也沒幹多少活兒。我們供他吃,供他穿,這就已經多過他做的了。這麽辦吧,他現在穿的衣服就給他吧,再給他兩升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