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布蘭卡,1921年
慈愛的媽媽:
我的好媽媽,兩個星期過去了,我至今還未收到過您的一封信,您怎麽可以這麽久都不告訴我您的消息,您知道這樣有多令人擔憂嗎!
是不是近段時間以來發生了什麽事,還是您的心情不好?媽媽,我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夠收到您的來信!迪迪和其他人都不寫信了。除了每天想念你們之外,我在這兒沒什麽其他的事可以做了,整個人都變得十分孤寂。
我的錢花光了,一毛錢都沒剩。我不想考拉巴特的軍官學校,我在那裏待了八天,相比之下我還是喜歡空軍飛行中隊。我不想浪費一年的時間淒慘地待在學校裏學軍事理論。再說我不適合當軍官,那樣的工作枯燥無聊,我實在是沒什麽興趣。
我來了摩洛哥之後哪也沒去過,隻去過卡薩布蘭卡,還不如不來呢。就算我被錄取了,我也不打算去了。我不要再試考軍校了,我要重拾建築學或是直接轉行。
我真的好想再見到大家,我會盡一切努力請足一個月的假!
我在迷人的拉巴特待了足足八天。在那裏我見到了薩布朗和一位聖路易的同學。我也認識了兩位來拉巴特投考軍官學校的優秀青年,他們都是醫生的兒子,家教良好,很有內涵。除此之外我還認識了一位以前定居在裏昂的上尉,他請我們五個(薩布朗、我同學,兩位年輕人和我)一起吃晚餐。他真是魅力四射,既是音樂家又是美術家,沒有一點架子,很快就融入了我們。他家住在拉巴特白屋區的白色別墅中。那一晚我們走在白屋區,月光像潔白的棉絮一樣灑下來照在地上,這樣的場景給我們的感覺就像是在極地的大雪裏漫步呢,那種感覺真是太美好了!
來摩洛哥那麽久了,從拉巴特我才開始認識它,發現它的絕妙。這裏有大大小小的街道,你走也走不完,街道上來往的人熙熙攘攘。晚上華燈初上時,光影浮動,攝人心魄。狹長的巷子裏隱藏著一扇扇大門,看似神秘,卻又笨重無比,牆壁上沒有開窗子,但偶爾會看到一眼清泉,幾隻驢子在旁邊喝水。那時的我往往會想:要是我會畫水彩畫就好了,那肯定會是一幅五彩繽紛、色彩絢麗的圖畫,看一眼就仿佛步入了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