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給媽媽的信

第四十三封

拉巴特,1921年

慈愛的媽媽:

我現在在一間很精美的摩爾式迷你客廳裏,一邊抽煙一邊給您寫信。我身邊堆滿了大靠枕,對麵放了一杯茶。我的朋友薩布朗正在彈著德彪西、拉威爾的曲子。其餘的朋友們都在玩橋牌……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拉巴特的普裏烏上尉可以算得上是最完美的那種。他總是無法忍受那些自願來服兵役的下士同僚,但是我們幾個人他還是喜歡的:我,薩布朗,還有曾和我共同備考海軍的一位聖路易的同學,以及另外兩位青年。我們六個人中,薩布朗、普裏烏上尉和“籃子”是樂器彈奏高手,想彈什麽馬上可以彈。我不會彈奏樂器,每次我都靠在我的大靠枕上聽他們彈。

普裏烏上尉對我們很好,他的家我們隨時都可以去,我們把他家當成自己的家。我和薩布朗從卡薩布蘭卡到他家住了整整兩天。請您相信,晚飯我們吃得開心極了,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幽默風趣的人。每晚大家不是開心地打撲克牌,就是熱鬧地玩音樂,每次都要到淩晨三四點鍾我們才睡。有時候,我們玩得很大,一晚上居然輸掉整整16塊。但我們懂得分寸,在我們眼中,這種方式和賭舊金幣沒什麽太大差別,都一樣有趣。我們還裝闊,規定贏了20塊的人就退出這場賭局。

因為薩布朗在卡薩布蘭卡,每個星期六我們都會去拉巴特,星期一晚上再回來。我們在這個滿是花香的國家裏過得樂不思蜀。要知道原來的摩洛哥隻是一塊荒蕪的土地,後來有了綠油油的草地才為這片大地增添了一抹生氣。現在草地上更加五彩繽紛,開滿了紅色黃色的花,與遠處的平原交相輝映。

這兒真是座氣候怡人的心靈驛站。拉巴特城今天一片寧靜,正是我喜歡的。

這裏的阿拉伯式白屋一群一群聚集在一起,像迷宮一樣,上尉的房子就藏在這迷宮的深處。旁邊緊挨著的是烏達伊亞人的清真寺,清真寺的尖頂從院子的中心高高聳出。傍晚我從客廳步入飯廳,抬頭看星星時就好像自己是在一口井當中往上看一樣,還能聽到穆安津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