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給媽媽的信

第四十四封

卡薩布蘭卡,1921年

慈愛的媽媽:

您在那遙遠的迪沃過得怎麽樣呢?

最近一段時間,我有點忙,飛行了好幾次,平均每天都飛差不多一個小時。

您寫給我的信是我在空閑日子裏的精神寄托。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來這兒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壓根沒心思去做任何事情。對於我不知道的事情,我總是感到很焦慮。而學建築的時間是那麽長,長到我的信心都消失殆盡了。

您要我自己說嗎?現在那些詩和畫都被壓在了我的箱子底,我覺得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其實這並不是什麽大事,隻是我已經不再相信我自己。

更不幸的是,我在這裏並沒有朋友,沒有一個可以談心的朋友。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和別人交談都沒有超過十句。除了去拉巴特時,我和沙布拉一起吃過一頓飯。

我也希望我能趁著布洛爾特一家人都在那兒時,能有時間去費斯。但是現在對於我來說,這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至於飛機上的那些平麵三角形,我都不想去關心了。十分鍾後我們將在拜賴希德、拉巴特或其他地方降落。在那兒簽文件,小憩會兒,加點油。然後,我再回到機艙,繼續和那些旋渦作戰。

我有一頂像罩子一樣的風雪帽,這頂帽子隻在眼睛的部位開了兩個洞,而且我還戴了一副眼鏡。我親愛的媽媽,如果您看到我每天早上都裹得像個因紐特人,遲鈍得像厚皮的動物,您一定會笑的。

我脖子上係的長圍巾(叔叔的圍巾),和您毛茸茸的白色針織緊身上衣組合在一起,還有大手套和在我大鞋子裏的兩雙襪子。

敬愛您的兒子

安托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