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1922年
媽媽:
您沒有收到我寫的信嗎?我一直在等您的回信。我親愛的媽媽,請原諒我。
迪迪感覺好幸福。我親愛的媽媽,您是否和她一樣高興呢?德豐特奈伊阿姨也好開心。
今天下午,我在一位美國朋友家用餐,她是阿奈姑媽的閨密,叫作羅賓遜女士。她家的糕點特別好吃,我還很喜歡她的三個漂亮的女兒。她的女兒們總是喜歡一起做事情,比如一起回答問題,喜歡同一出舞台劇,喝茶的時候喜歡放同樣多的糖,甚至離開的時間都一樣,都在五點十分的時候,害得我要和她們三個一起告別,這讓我的難過頓時增加了三倍。
在布爾歇和維拉庫布萊飛的時候,我被派去表演空中特技。我駕駛尼厄勃29號機,它的飛行速度最快,機身迷你,爆發力十足。
我給在布爾歇的朋友起了綽號,比如謝耿等等。一想到他們因為我起的綽號而“吃盡苦頭”,我就暗暗發笑。
這段時間我看了一些書。我剛讀完羅傑·馬丁·杜·加爾的《蒂博一家》,風格像是羅曼·羅蘭,但是還是沒有《約翰·克利斯朵夫》精彩。
媽媽,我現在還在想那三個美國女孩呢,都沒辦法專心寫信了,她們三個實在是太有趣了,我跟您說說。
她們隻知道巴黎的法蘭西歌劇院和凱旋門。令人驚訝的是她們從來都沒有去過電影院看電影,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她們的眼睛就像陶瓷娃娃那樣,在低頭的時候會自己閉上,就好像羅浮宮玩具區裏的布娃娃的眼睛一樣。她們愛跳舞,因為很有趣;她們愛音樂,因為很美妙。她們不喜歡埃菲爾鐵塔,但一旦別人說這塔美,她們就會異口同聲回答:是呀,的確如此。
她們一個穿紅,另一個穿綠,剩下一個穿藍;一個是金發,一個是棕發,還有一個是栗發。她們三個就好像是一套手絹,各有特點,各有美麗之處。要讓我在她們當中選一個,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