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情形和人生毫無不同,不論任何角落,都可看到無數卑賤的人,像蒼蠅似的充斥各處,危害社會。在文學中,也有無數的壞書,像蓬勃滋生的野草,傷害五穀,使它們枯死。他們原是為貪圖金錢、謀求官職而寫作,卻使讀者浪費時間、金錢和精神,使人們不能讀好書,做高尚的事情。因此,壞書不但無益,而且危害甚大。大抵來說,目前十分之九的書籍是專以騙錢為目的的。為了這種目的,作者、評論家和出版商,不惜同流合汙,狼狽為奸。
許多文人,非常可惡狡猾,他們不願他人企求高尚的趣味和真正的修養,而很巧妙地引誘人來讀時髦的新書,以期在交際場中有談話的資料。如施賓德倫[2]、布維[3]及尤金·舒[4]等人都很能投機,名噪一時。這種為賺取稿費的作品,無時無地不存在,並且數量很多。這些書的讀者真是可憐極了,他們以為讀那些平庸作家的新作品是他們的義務,卻不讀古今中外的少數傑出作家的名著,僅僅知道他們的名姓而已——尤其那些每日出版的通俗刊物更是狡猾,使人浪費寶貴時光,以致無暇讀真正有益修養的作品。
因此,我們讀書之前應謹記“決不濫讀”的原則,不濫讀有方法可循,就是不論何時凡為大多數讀者所歡迎的書,切勿貿然拿來讀。例如正享盛名,或者在一年中發行了數版的書籍都是,不管它屬於政治、宗教,還是小說、詩歌。你要知道,凡為愚者寫作的人常會受大眾歡迎。不如把寶貴的時間用來專讀偉人已有定評的名著,隻有這些書才是開卷有益的。
不讀壞書,沒有人會責難你,好書讀得多,也不會引起非議。壞書有如毒藥,足以傷害心神。因為一般人通常隻讀新出版的書,而無暇閱讀前賢的睿智作品,所以連作者也僅停滯在流行思想的小範圍中,我們的時代就這樣在自己所設的泥濘中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