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河流兩岸的田野上,
盡是大麥和黑麥,
覆蓋高原,連接天際;
一條道路穿過這片原野,
通向群塔林立的卡美洛。”
——丁尼生[出自《夏洛特小姐》。]
離天亮還遠,我們已離開帳篷,手持小斧頭在四下搜尋柴火,令仍在睡夢中的樹林回**起我們的砍伐聲。隨後,我們生起了篝火,把這殘留的暗夜燃燒盡去,而熱水壺則向晨星獻上了它樸實的歌聲。我們在河灘上四處溜達,驚醒了一隻隻麝鼠,嚇飛了棲息在樹枝上的麻鴉和睡鳥。我們把小船從河中推上岸,把船底翻過來,一邊衝洗船體上的泥沙,一邊高聲交談,仿佛在大白天一樣。到了淩晨三點,我們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像往常一樣繼續航行,於是我們清理掉腳上的黏土,把船推入了濃霧中。
雖然我們像往常一樣被濃霧包圍,但我們相信,霧靄過後就會迎來晴朗的一天。
劃槳啦!用力劃啊!劃啊!
在清晨的每一顆露珠裏
都蘊藏著一整天的希望。
日出時分,河水流淌,
隨露水剔透的清晨奔湧;
航行者爭分奪秒地劃動雙槳,
閑暇的午後和傍晚也不知停歇,
甚至連黎明也不曾停下。
這個州的曆史學家貝爾克納普說過:“淡水河流和池塘的附近如果在清晨時出現薄霧,則預示著當天一定會是好天氣;反之,天黑之前一定會下雨。”在我們看來,整個世界都被一圈稀薄的霧氣籠罩著,從梅裏馬克河河濱沿河道蔓延到山區。然而,範圍如此之廣的霧靄卻有著自身的局限。又一次,我在馬薩諸塞州的馬鞍形山的山頂上觀賞日出美景,那裏幾乎已位於雲層之上。既然現在霧太濃了,都無法看清周遭的景物,那麽讓我們詳細地講述那段經曆吧。
我曾在一個明媚的夏日獨步翻越這些高山,我背著一個裝有幾本旅行指南和一套換洗衣物的背包,手持一根登山手杖,時而俯身采摘路邊的木莓,時而從農家買一塊麵包。我從胡薩克山俯瞰北亞當斯村的美景,這裏距離北亞當斯村約三英裏,山間有一條公路穿過。這幅清晨的美麗畫卷向我展示出大地有時會多麽坎坷不平,似乎把那裏變得平坦而便於人們行走是不可能的事。在北亞當斯村,我又往背包裏添置了一些米、糖和一隻錫杯。當天下午我開始爬山,那座山海拔為3600英尺,距離大路七八英裏遠。那裏有一道地域寬闊但總體狹長的山穀,名為風箱,因為暴風雨來臨時,狂風總是在那山穀裏瘋狂咆哮。我計劃沿著風箱向上行走,直到漸漸走到主要山脈與一座低矮山峰之間的浮雲飄**處。在不同的海拔上散布著幾個農場,從每個農場可以向北遠眺群山的美景,還可以看見山穀中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河和其源頭附近的一座磨坊。那條河看起來像是要爬入天堂之門的朝聖者的道路。我時而穿過一片幹草地,時而從小橋上跨過那條小河,懷著敬畏之心繼續向高處攀登,對於自己即將遇到的民俗和自然環境充滿期待。現在看來,大地的坎坷不平似乎成了一種優點,因為人們想象不到有什麽地方比這山穀所提供的位置更適合用來建造農舍。那個地點距離小河源頭恰到好處,它創造了一個通向峽穀的幽僻之處,還提供了兩邊高聳的峭壁,那是觀賞田野美景的最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