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河上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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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此河陸地的露水很多,因此我們把帳篷在船頭攤開,直到太陽把它曬幹,以防帳篷發黴。我們經過佩尼楚克溪河口,那是一條盛產鮭魚的原始溪流,濃霧之中我們看不清它的河道。最後,太陽的光線終於驅散了霧靄,向我們呈現出岸上掛滿露珠的鬆樹,以及從潮濕的堤岸流淌出來的涓涓細流——

“而此刻提坦所溫暖的更加高大的孩子們,

他們屬於那未經砍伐、未受風吹的群山,

在它們的懷抱中享受清晨,

如果他們被更驕傲的鬆樹忽視,

樹下的花草會抓住他們的光輝,

為自己的草葉鍍上金色外衣。”[出自賈爾斯·弗萊徹的《基督死亡和死後在天堂和世間的勝利》。]

我們在太陽曬幹草地和樹葉上的露珠之前,或者說在白晝還沒有站穩腳跟之前,在晶瑩閃爍的兩岸之間劃行了幾個小時。相對於晨霧的濃厚,白天的晴朗似乎顯得更加深邃而穩固了。河水開始變得輕快,景色比先前更令人心曠神怡。大部分由黏土構成的堤岸也很陡峭,水流不斷地從中淌出。在河水上方幾英尺處,一股清泉從堤岸湧出,船工們用斧頭把一塊厚木板劈開,製成水槽安置在那裏,以便之後在此處接水裝滿罐子。有時鬆樹下或是岩石下會湧出更為純淨清涼的溪水,注入靠近河岸的、與河麵水平的另一水潭裏,那個水潭是梅裏馬克河的一個源泉。生活之流的附近有著純真和青春的源泉,使沙質的河岸變得更加肥沃,而航行者也可以將這純淨的水源注入自己的血脈之中。或許某一青春的泉水仍載著叮咚的旋律匯入到最古老的河流之中,甚至在河流注入大海時也發出同樣的樂曲。我們可以想象河神們能夠區分開它與普通河流旋律的不同,而且越靠近海洋,這音樂在河神之耳中就越為動聽。正如河流蒸發的水氣哺育了這些從它堤岸流過的清泉,或許我們的渴望會化作泉水退回到生命之流的岸邊,使它更加清新、純潔。淡黃而溫暖的河水托起了它的駁船,駁船用自己的倒影和激起的漣漪來取悅河水的眼睛,但船工卻隻知在這溪流上飲水。正是這更為純淨、清涼的元素維係了他的生命。這個種族會因其謹慎賢明而永恒地繁衍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