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觸到
那每日萬象更新的世界
我想做,
我也能夠做到。”
——高爾[高爾即約翰·高爾(John Gower),與蘭格倫和喬叟同時代的英國詩人,代表作《人類的鏡子》《一個情人的懺悔》等。]
“你且銘記,
諾丁漢的郡長。”
——《羅賓漢民謠》
“他的箭被漫不經心地射出,
那支箭飛出卻並未落空,
因為它射中了一位郡長,
威廉·特倫特葬身於它。”
——《羅賓漢民謠》
“他凝望天空,尋覓在凡塵看不到的東西。”
——《不列顛的牧歌》
當第一縷曙光照射大地,鳥兒蘇醒,這條勇往直前的河汩汩流向大海,我們帳篷周圍的橡樹枝葉在晨風中婆娑多姿,每個人一覺醒來都重回活力,振奮精神,消除了疑慮和恐慌,被大自然吸引著去征服新的冒險。
“所有英勇騎士,
迎來嶄新的一天,
戴上胸鎧,
英勇殺敵。
被石頭擊中的戰馬頓足,
扔掉了勇氣和束縛,
熄滅大地之光,
黑夜即將結束。”
我們當中的一個人將船劃到1.25英裏遠的平坦的河對岸,排幹了船裏的積水,洗淨了汙泥;此時,另一個人則在點燃火堆準備早餐。我們很早便上路了,像以前一樣劃船穿行於迷霧之中。當太陽露出臉龐時,這條河已然蘇醒,用無數跳躍的漣漪來迎接朝陽。休息了一天的鄉民們也重新打起精神,忙忙碌碌地開始為這一周的生活擺渡。這個渡口像河狸建築的水壩那樣一派繁忙,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急著從這個地方渡過梅裏馬克河,他們當中有拿著用紙包好的兩美分的孩子,有越獄犯和持有逮捕令的警察,有四海雲遊的旅行家,以及把梅裏馬克河視為屏障的男男女女。在天色灰暗的清晨,薄霧中站著一個怪人,那是一位等得不耐煩的旅行家。他正手握鞭子在潮濕的河岸上來回踱步,不時透過薄霧朝漠不關心的“冥河渡神”及其遠去的船隻叫喊,仿佛他要把那乘客從船上扔進水中,而讓船夫為他即刻返程一樣,他會付給船夫報酬的。他將在對岸的某個隱蔽地方吃早飯,他有可能是萊迪亞德或是流浪的猶太人。請問他是從哪兒走出霧氣蒙蒙的夜晚的?在這晴朗的一天裏,他將去向何方?我們隻注意到他整天都在渡河,這對我們來說很奇怪,而他自己卻忽視了。他們共有兩個人,或許是維吉爾和但丁,但我記得,整個冥河上隻有他們,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往來行船。那隻是一段短暫的航程,正如生命本身,能在冥河上自由穿行的,除了長壽的諸神,還未曾有他人。不用說,這些在星期一外出的人中一定有許多是牧師,他們騎著租來的馬去開發新教區,那些隨身攜帶著的布道詞均已宣講過,次日將不再使用。他們的足跡遍布全國各地,行程像縱橫交錯的經緯線一樣,都能織起一件鬆散的衣服了。他們現在有了六天的假期,於是停下忙碌的腳步,抽空采摘堅果和漿果,或收集路邊的蘋果。他們這些善良的宗教人士,懷著對人們的博愛之情,用精神財富繳納擺渡費。我們卻無須為了通過擺渡關口而省吃儉用,順著旅行的方向繼續劃進——那天,我們沒有交付擺渡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