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河上一周

02

此間,另一位行船的旅伴或許會看到一隻褐色的雄鷹,或是一隻土撥鼠,抑或是一直在榿木下竄來竄去的麝鼠。

我們間或會在楓樹或柳樹的綠蔭下休憩片刻,取出一個甜瓜充當點心,閑暇之餘思考河水與生命的流逝,就如那卷著枯葉滾滾遠去的急流,世間萬物皆如眼前此景。而此刻在這條河的遠方,那一座座城鎮和市場仍在墨守成規地運轉。正如詩人所雲,在人類的事務中實際上蘊含著一股潮流,當事物流動時,潮流循環不已,並始終保持相對平衡。江河都隻是海洋的支流,而海洋自身卻並不流動,海岸也始終固定,而且它所存在的時間遠比人類的要久遠。無論我們走到哪裏,我們隻能發現細節上而非整體上的無窮變化。當我走進博物館看到包裹在亞麻繃帶中的木乃伊時,我便知道,人類的生命早在他們行走於地球之前就需要重塑了。走出博物館後,我在大街上遇見一些人,他們宣稱拯救人類的時刻就要到來。然而,今日人們生活在鄧斯特布爾,正如人們曾經生活在底比斯一樣。新譯派毗濕奴講過:“時間吸收了每一種高尚偉大行為的精髓,這種行為早應付諸行動,但在實施中被延誤。”而我們發覺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常識和勞動中來,這就是曆史的證據。

“然而我懷疑,一顆不斷增強的決心並不會隨時間的長河流逝,

而且人類的思想會隨歲月的消散變得越發寬廣。”[出自丁尼生的《洛克斯利大廳》。]

我們與諸神的約定中有一些重要條款,對於曆史學家而言,這些神秘的條款永遠不得而知。

手藝嫻熟的學徒有很多,堪稱大師的工匠卻屈指可數。在教育、道德及生活藝術等方麵,我們一直遵循著一種最明智的慣例,因為哲人的智慧處處都有體現。有誰看不出異教已經盛行了一段時期而且也發生過改革?這世間的所有智慧都可以被看作是某位聖賢的歪理邪說。某些勢力已經在世上占據了一席之地,而我們並未給它們準備充足的空間。甚至那些最先墾地建房的拓荒者也因此而獲得了某種勇氣。正如平原的凹凸被遙遠的距離所掩蓋,突兀的一個個時代和斷層也在曆史長河中被理順撫平。但除非我們不局限於學習當代的手藝,否則我們永遠隻是學徒,而非雕刻生活的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