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對於商約之心理
世以武力稱雄之日本,寧鬥而死之武士,乃竟未傷一人,未毀一城,自抑自屈,訂立有史以來所未曾有之通商條約,與素視為“蠻夷”之歐美諸國為友,破壞二百年之閉關祖法;將軍固亦重視其事,征意見於藩侯,上奏議於天皇;諸藩主戰,天皇拒約,幕府劫於外力,概不之聽,擅自批準商約,開港貿易:此舉也,依據日本人之心理,將軍實上違皇命,下背公議,故舉國若狂,議論紛起,爭攘夷狄,幕府成為眾矢之的。
井伊直弼力主和議
未幾,將軍病甚,年少無嗣。眾意援立德川齊昭之子慶喜;幕吏會議,久不能決,上奏一百二十一代孝明天皇。天皇報答宜立賢長者,所謂“賢長”,亦隱指慶喜也。先是,大老井伊直弼與美使訂約,齊昭素主攘夷,陳不可和之議十事。及聞簽約,又曰:“違敕罪大,不可不爭。”因至江戶,請見將軍;將軍稱疾不見。至是議立嗣,直弼大懼,遂迎立紀伊親藩之世子家茂;將軍病歿,家茂繼之。由是幕府大權,概歸直弼。直弼之為人也,膽大敢為,稔知世界大勢,力主和議;因嫉齊昭及其黨與,遽奪其參議幕府及朝政之權,而以己黨代之。於是親藩之不服者,與齊昭相結;國內奮激之士,尊之如神;公卿中主拒約者,鹹奉以為主。天皇亦密賜詔,聲數幕吏違敕之罪;且命齊昭“協心戮力,翼戴朝廷,扶持幕府,以抗禦外侮”。
藩士之激昂
會彗星出見,國內病痢,患者醫藥無驗,朝瀉夕死;死者家族皆歸罪於幕府無故破壞祖法,以致神譴;怨者日多,黨援益眾,物議大嘩。直弼懼甚,遣人偵之,備悉情實,乃命吏四出,分捕藩士之與亂者,檻送江戶,嚴刑拷問,頗獲蹤跡;於是大獄遂起,以齊昭訴外事於京師,謀幕嗣於公卿,私請敕命,罪以禁錮終身;又幽親王,威迫大臣,令削發屏居;被捕之藩士,或斬或流。藩士之對獄也,慷慨激烈,毫不屈服,時人敬之,目為誌士。自是人心益奮,隱相聚謀,誓達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