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曾經為國家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後來又點燃自己思想的紅燭,希望能光耀雅典。他每天遊走在雅典的大街小巷,和集市上的人們討論政府權力的弊端,教人們用懷疑的精神和批判的眼光看待一切權威,甚至包括雅典崇拜的神明。如果民眾都能夠開啟心智,認清現實,追求真理,那麽雅典的振興將指日可待。
亞裏士多德把真理看得比老師重要,說“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克裏提亞斯也不獨尊老師,他把政權看得更重要。所以,身為蘇格拉底的弟子,他卻禁止蘇格拉底公開演說,並強令老師擁護他的寡頭政治。年近古稀的老哲學家自然不會向強權妥協。當克裏提亞斯命蘇格拉底和其他四人去薩米拉島逮捕民主人士萊昂時,其他四人都聽命前往,唯有蘇格拉底拒絕,他認為萊昂是清白無罪的。三十僭主很快被推翻了,蘇格拉底沒有因此事獲罪,但恰恰是推翻三十僭主的民主派對蘇格拉底判處了死刑。
對蘇格拉底提起訴訟的民主派領袖安尼托其實並非壞人。他曾在色拉西布洛斯的領導下英勇打擊殘暴的寡頭派,卻也挽救了被捕的寡頭派人物,促成色拉西布洛斯的大赦,並把三十僭主強取豪奪的財產歸還民眾。但他唯獨對不會給雅典帶來任何危害的蘇格拉底耿耿於懷,其中原因要從早年往事說起。安尼托曾被流放國外,這期間,他的兒子留在雅典跟隨蘇格拉底。當安尼托回到雅典時,發現他的兒子已經墮落成了酒鬼。安尼托因此一直懷恨在心,也不可避免地先入為主,戴著有色眼鏡把蘇格拉底看成一個腐化青年的蠹蟲。
而在蘇格拉底看來,讓雅典為之驕傲的民主和自由正逐步淪落。隨著擴張侵略與反侵略戰爭,雅典不僅失去了物質的繁榮,也丟棄了精神的高貴。真正的智者永遠能夠做到“眾人皆醉我獨醒”,蘇格拉底看到雅典的民主製度江河日下,為之憂心忡忡。他希望雅典能及時遏製自己的墮落,把文明傳播到每個雅典人心中,讓城邦走上複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