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孀的歲月,畢竟充滿艱辛。日日思念著亡去的故人,別人再也走不進她的內心世界。宋清如,隻能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地在寂寞中苦熬,靠回憶度日。
她的生活,一度非常清貧。倘若不是還有幼子需要撫養,真不知她該是如何遊走在這淒清的人世。
1949年,宋清如經之江同學駱允治的介紹,調入杭州高級中學任教。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這竟會是她另外一段感情的開始。
當時,駱允治是學校的教學主任,常常無事獻殷勤地接近宋清如,並給予對方諸多照顧。宋清如因病不能上課時,也常常是駱允治替她代課。
漸漸地,兩人同居了。兩年後的夏天,宋清如回常熟鄉下,生下她與駱允治的女兒。
但當時,因為駱允治在老家已有妻室,且原配堅決不肯離婚,而宋清如不願不清不白地維持這段感情,雖生下女兒,亦固執地與駱允治斷絕來往。
此事不久,她就辭職離開了杭高,並調往杭師工作。這段感情極大地傷害了她,幾十年後,她甚至不願提及。
在《常熟文史輯存》上,宋清如發表回憶朱生豪的文章,編者在按語中說:“宋清如女士……四十多年來,撫養唯一的兒子成人。”可見其諱莫之深。
要強的宋清如,自此再不願觸及感情。但對於固執的人來說,生活踉蹌之日,恰是奮起之時。
1955年,宋清如向任職的學校請假一年,奔赴四川,在朱生豪胞弟朱文振的協助下,開始潛心翻譯朱生豪未完成的莎氏曆史劇。
冬去春來,一千多個辛勞的日夜,宋清如耗盡三年時間,才將劇作整理滿意。造化弄人,當她心潮澎湃地聯係出版時,對方卻以篇目各有其主為由,拒絕了她的譯文。想必,聽到這樣的回複,她的內心是遺憾的。
更可惜的是,這份未能如願出版的譯稿,最終毀於後來的一次抄家中。我們永遠也看不到,由宋清如翻譯的莎士比亞劇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