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論語與算盤

君子之爭

人不分老幼,無論是誰都有自己不圓通的地方。否則,他的一生也就全無價值,沒有什麽意義了。

——澀澤榮一

社會上有不少人認為,我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當然,我不喜歡與人爭執,但也不是完全不爭的人。要一直把正確的道路進行到底,那就不可能完全避免爭執。如果人人想要與世無爭,安然度過一生,那善就要為惡所戰勝,正義也就無法伸張了。我雖不肖,但也不想成為一個圓滑但不中用的人,站在正確的立場上,不與惡做鬥爭,反而讓路給它。

雖然人的處世要圓通,但也不能沒有棱角,毫無原則。古歌中有句話說得好:“過於圓滑,反而容易跌倒。”我並不像社會上人們所說的那樣圓通,乍看之下,好像很圓通,實際上多少有不圓通之處。年輕的時候,我就如此。到今天,即便我已經超過七十歲了,如遇到有動搖我信念的東西,我還是會斷然地與之力爭到底。隻要我認為是正確的,無論如何,我是決不退讓一步的。這就是我不圓通的地方。

其實人不分老幼,無論是誰都有自己不圓通的地方。否則,他的一生也就全無價值,沒有什麽意義了。人生處世,雖應盡量圓通,但過分的圓通,“過猶不及”,正如孔子《論語·先進》所說的,太過圓通反易變成毫無性格的人。我絕對不是這樣圓通的人,相對的,我也有棱角。我就用一些事實來證明——用“證明”這詞似乎有些異樣——就姑且談一些吧。

當然,我從青年時代起,在記憶中就沒有訴諸武力與人相爭過。但年輕時的我與今日不同,外表看上去似乎有點兒倔強,所以那時在他人眼中,好像更容易與人發生爭執。實際上,我與人相爭都是用議論的方式,至於為了權利而爭,或訴諸武力的,則從未有過。

明治四年(1871),我剛好三十三歲,正在財政部擔任總務局長。當時,財政部的出納製度作了一項重大改革,頒布了改正法,采用西方的簿記製度,用傳票的方式來處理金錢的出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