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毛姆六十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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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引起我注意的主題是宗教。在我看來,我需要決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我所生活的世界是否是我唯一不得不考慮的地方,又或者,我是否必須將其僅看作是為來生做準備試驗場。當我寫《人性的枷鎖》(Of Human Bondage)時,我用了一章來描述男主人公失去了他成長過程中的信仰。本書的打字稿由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來閱讀,她人很好,對我很感興趣。她告訴我這一章不夠充分。於是我重寫了這章,但我不認為我改進了多少。因為它描述了我自己的經曆,我毫不懷疑我得出那種結論的理由是不夠充分的。那些是一個無知男孩的理由,它們發自內心,而不是理智。父母去世後,我去和我當牧師的叔叔住在一起。他是一個沒有孩子的五十歲男人,我敢肯定,把撫養一個小男孩的責任推到他身上肯定讓他厭煩透頂。他早晚都念祈禱文,星期天我們去教堂兩次。星期天是忙碌的一天。我叔叔總是說他是教區裏唯一一個一周工作七天的人。事實上,他無所事事,把教區的工作留給了他的助理牧師和教會執事。但我很敏感,很快就變得很虔誠。我接受了我所學的東西,無論是在我叔叔的教區,還是後來在學校,我對此都深信不疑。

其中,有一點很快影響到了我。我在學校待了不久,就通過我所受到的嘲笑和所遭受的羞辱發現自己的口吃是有多麽不幸。我在《聖經》中讀到,如果你有信心,你就能移山。我叔叔向我保證這是事實。有一天晚上,第二天要回學校了,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向上帝祈禱,希望他能消除我的口吃。這就是我的信念,我去睡覺時很確定,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就能像其他人一樣說話了。我想象著那些男孩(當時我還在預科學校)發現我不再口吃時的驚訝。當我醒來時,心裏充滿了喜悅,當我發現自己像以前一樣結結巴巴時,那真是一個可怕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