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詫異歎息都不準:
時有原任提學副使黃汝亨過其地(按:指西湖生祠),微發詫歎語,守祠之豎叢毆之,立斃,地方不敢問。(381)
官員們如果不具建祠文竟至論死:
薊州胡士容以不具建祠文……下獄論死。(382)
見了忠賢生像不下跪也設法論死:
薊州生祠成……兵備副使耿如杞見其像垂旒執笏,惡之,長揖不拜。劉詔遂參如杞,立遣緹騎逮下詔獄,打問追贓,送刑部擬罪。時尚書薛貞,坐以大辟論斬。(383)後來沒有等到執行,忠賢失敗,才放了出來。
與孔子並尊
生祠也建了,生像也塑了,一切歌頌讚美皇帝的文詞也都用上了,但是這些無恥的走狗還覺得不夠,於是便異想天開地想到孔子身上來,要把魏忠賢和孔子並尊。因為在專製時代孔子是萬世師表、至聖先師,皇帝到孔廟也要行禮,比皇帝還要高一等的。
第一個提出這建議的是國子監生員陸萬齡,他於天啟七年五月上疏請以忠賢配孔子,忠賢父配啟聖公,疏略雲:
恭遇申嶽毓靈,尼山吐氣,篤生聖輔督廠魏忠賢,提不世之貞心,佐一朝之乾斷……其最有功於世道人心,為聖門攸賴者,芟除奸黨,保全善類。自元凶就係,而天下翕然稱明,此即廠臣之誅少正卯也。自要典正垂,而天下翕然稱明,此即廠臣之筆削春秋也。朝廷之上,昔為魍魎糾結之區,今日何由開朗?孔孟之門,昔為邪匿冒借之窟,今日何由清明?是廠臣驅蔓延之邪黨,複重光之聖學,其功不在孟子下。臣等涵濡廠臣之教,佩服廠臣之訓,念帝教為起化之地,國學為首善之區;伏願於監西敕建廠臣生祠,後楹即祀寧國先公與啟聖先聖之祀,同與並行;更願皇上製碑文一道,勒名顯揚。(384)他拿了這奏折請國子監司業林釬代為奏請,林釬覺得太不像話,便拿起筆將這奏折塗抹了,當天晚上便掛冠欞星門而去,但後來還是被削了籍。(385)另一司業朱之俊卻立刻代為奏上,同時還有生員曹代、何儲奇也有同樣的呈請,得旨:“著即鳩工舉行。”朱之俊又在大路上出告示,說是“上公之功,在禹之下,孟子之上”(386)。並在太學放了捐冊,令太學生們捐助建祠費用。(387)另一個姓張的生員更想出新花樣,倡議奏請奉魏忠賢像入孔廟與孔子並坐。(3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