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幫助莫斯科大公國徹底擺脫金帳汗國的人,是伊凡三世(Ivan III)。
伊凡三世是瓦西裏一世的孫子,是季米特裏的曾孫。其實不管伊凡三世的家世有多顯赫,他更像是一個創業一代,而非守業N代。屬於他的那些留裏克王朝的古聖先賢,列祖列宗之榮耀,其實隻能讓他在跟歐洲列強們吹牛的時候多一些素材,放在現實中則並不能夠給他帶來多少利益。聖亞曆山大、頓河英雄這些人,隻能算是那個時代的佼佼者,這些都距離伊凡三世太過遙遠。
這樣說,似乎還是有些晦澀。我們換個角度。
對於現代人來講,尤其是對於俄羅斯曆史學家們來講,他們大可以把莫斯科大公國看作一個整體來進行解讀。比如先有亞曆山大創業,後有伊凡一世接續,再之後就是季米特裏薪火相傳。接下來,奮六世之餘烈,才從天上掉下個伊凡三世。如此,則可以如數家珍,心有戚戚。
但對於當時的伊凡三世來講,這些往生者的輝煌其實未必對當時的伊凡三世來講有更多的現實意義。之前固然是鮮卑慕容,英雄輩出。但到如今興複大燕,與我何幹?慕容複就是慕容複,甚至慕容博也沒法代替我慕容複。
現實情況是,從季米特裏到伊凡三世,中間又經曆了一百年。在這一百年之中,留裏克王朝的進步是不夠明顯的。
莫斯科大公國依然還是羅斯諸邦之一,莫斯科周邊的各公國依然互不買賬。莫斯科大公國依然還是金帳汗國的附庸國,年年進貢歲歲來朝不說,金銀財寶和香車美女樣樣都不能少給人家韃靼人一點點。
再看周邊,諾夫哥羅德人依然逍遙自在,過著雁過拔毛似商業帝國生活模式,羅斯人的民族驕傲似乎與他們什麽關係都沒有;條頓騎士團依然活躍在波羅的海周邊,他們對東正教的敵視,同對異教徒沒有太大差異;更讓人如鯁在咽的是,當年曾經大發基輔羅斯國難財的波蘭與立陶宛,它們居然越走越近。不僅是立陶宛一路撿漏撿到了黑海沿岸,甚至波蘭人也一度通過附庸國摩爾達維亞公國(Principality of Moldavia),蹭東蹭西地來到了黑海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