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賢帝中間的第五位賢帝馬可·奧勒留,親手終結了道德高尚的禪讓時代。
他死後並沒有讓位給元老院的賢人們,而是傳給了自己十九歲的兒子——康茂德(Lucius Aurelius Commodus Antoninus)。在帝國眾多的軍人皇帝中,馬可·奧勒留是一位並不多見的哲學家。邏輯思維能力驚人的哲學家思前想後,還是更加願意相信自家的基因。於是年輕的康茂德被召入宮中隨王伴駕,老爸帶著兒子一起處理很長時間的政事,最後才順利接班。
初登大寶的康茂德,雖然並沒有顯示出哲學家庭的頭腦,卻也知道夾著尾巴做人的基本道理。因為按照帝國傳統,皇帝這份工作原則上是需要競爭的,很多的時候還可能血流成河。父傳子家天下的情況本身,就會給自己帶來一臉的口水。
說到底,對於年輕皇帝,羅馬人沒有耐心陪他長大。
這是由羅馬帝國的體製所決定,並不以老皇生前的個人意誌為轉移。在一個缺乏龐大官僚體係有效治國的體係內,年輕皇帝如果不能用最短的時間做到大權獨攬,乾綱獨斷,隻能讓自己的皇帝生涯愈加局促。
公元192年的最後一天,康茂德遇刺身亡。
康茂德到死都被認為是一個昏君,他是五賢帝時代的終結者,也是後期帝國三世紀危機的開啟者。其實萬事皆有因果,五賢帝時代雖然被西方史家神化,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很多積弊,來到康茂德手中已經積重難返。圖拉真時期的五環之戰看上去熱熱鬧鬧,實際上已經耗盡了帝國的國庫。哈德良時代固然務實,但他無法放棄帝國過於漫長的四環線。而且在四環以外,還固執地保留了多瑙河以北的達契亞,這其實已經為蠻族此後的崛起埋下了伏筆。
四帝安敦尼和五帝馬可·奧勒留時代,一直被稱為羅馬最好的太平盛世。然而羅馬軍事立國的基本國策從未改變,以戰養戰、以戰興邦是羅馬帝國無法擺脫的桎梏。一旦帝國停止了對外征服,哪怕是對外征服的腳步稍微一停頓,金錢奴隸帶來的發展紅利就會停滯,整個國家發展的動力就會喪失殆盡。老的奴隸必然老去,新生的奴隸需要重新教育和培訓,而且奴隸工作的積極性也隻會越來越低。這樣一來,勞動力必然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