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拿得起放不下的中國史

09

兩年之後,李靖滅東突厥,俘虜了頡利可汗,帶回了蕭瑀的姐姐蕭皇後,卻殺了義成公主。

蕭瑀十分氣憤,上書彈劾李靖亂殺無辜,縱容士兵劫掠了突厥的府庫、吞沒了突厥許多金銀財寶。但是唐太宗沒有搭理他,反而賞賜了李靖,並任命李靖為右仆射。

不過,蕭瑀終於可以常常見到自己的姐姐了,這讓他開心許多。然而他自始至終都看不慣那一班平民知識分子,一直和他們發生抵牾,也因此一直讓唐太宗煩惱。

此後蕭瑀一次次被罷相,又一次次被任用。李世民總是因為被惹煩了就罷他的官,可在罷免他之後又想起他的種種優點,任何人都不曾擁有的、獨特的優點——完全純粹的無私,於是又不得不讓他官複原職。

計蕭瑀一生,總共六次罷相,最嚴重的是第六次,他直接被趕出京城。

讓人驚異的是,唐太宗的《貶蕭瑀手詔》被保留了下來。當我第一次讀到這篇文字時,頓時感覺仿佛穿越了一千五百年的時光:

朕聞物之順也,雖異質而成功;事之違也,亦同形而罕用。是以舟浮楫舉,可濟千裏之川;轅引輪停,不越一毫之地。故知動靜相循易為務,曲直相反難為功,況乎站上下之宜,君臣之際者矣。

朕以無明於元首,期托德於股肱,思欲去偽歸真,除澆反樸。至於佛教,非意所遵,雖有國之常經,固弊俗之虛術。何則?求其道者,未驗福於將來;修其教者,翻受辜於既往。至若梁武窮心於釋氏,簡文銳意於沙門,傾帑藏以給僧祗,殫人力以供塔廟,及乎三淮沸浪,五嶺騰煙,假餘息於熊蹯,引殘魂於雀鷇,子孫覆亡而不暇,社稷俄頃而為墟,報施之征,何其繆也?而太子太保宋國公瑀,踐覆車之餘軌,襲亡國之遺風。棄公就私,未明隱顯之際;身俗口道,莫辨邪正之心。修累葉之殃源,祈一躬之福本,上以違忤君主,下則扇習浮華。往前朕謂張亮雲:“卿既事佛,何不出家?”瑀乃端然自應,請先入道。朕即許之,尋複不用。一回一惑,在於瞬息之間;自可自否,變於帷扆之所。乖棟梁之大體,豈具瞻之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