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去了弘農縣尉,李商隱又入秘書省,雖然這次的官銜比縣尉高不了多少,但到底回到了京城,如果穩紮穩打,再加上妻子娘家的助力,升遷也不是沒有可能。
隻是這個時候,噩耗傳來,李商隱的老母親去世了。按照慣例,他得離職回家守孝三年,這意味著年屆而立的李商隱不得不放棄躋身權力階層的最好機會。
這次變故對李商隱政治生涯的打擊是致命的,他閑居在家的三年,是李德裕集團最輝煌的時期。錯過了這個時期,隨著不久之後唐武宗的駕崩,李黨驟然失勢,李商隱此時回朝,麵對的就隻有虎視眈眈將他視為敵人的牛黨官員了。
這股朝堂上的黨爭暗流終究影響到了他的家庭。李商隱的嶽父王茂元在代表政府討伐劉稹叛亂時病故,失去頂梁柱的王家很快家道中落。作為女婿的李商隱日子越發難過了,為了養家糊口,他甚至不得不丟下臉麵去求已經成為牛黨黨魁之一的令狐綯,請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他一個官職。
他甚至專門前去拜訪令狐綯,隻是令狐綯不在,於是他在牆壁上題下一首詩:
不學漢臣栽苜蓿,空教楚客詠江蘺。
郎君官貴施行馬,東閣無因再得窺。
這詩本意是在委婉地提醒令狐綯莫忘舊日友誼,沒想到卻讓令狐綯大怒。他想鏟除題詩的牆壁,但由於這首詩裏出現了他父親的名字(“楚”),按照當時的習俗,他無法毀掉詩作,就隻好鎖上門不看。
最終,令狐綯給了李商隱一個盩厔縣尉的小職位。十年之前,李商隱仕途生涯的起點也正是一個縣尉的小官,宦海沉浮多年,他依然在原地踏步。
他沉淪下僚,官不掛“朝籍”,輾轉於幕府替人捉刀代筆,隻能勉強糊口。好在,他的妻子王氏依然不離不棄地跟隨在他的身邊。雖然為了生計,李商隱不得不四處奔波,夫妻聚少離多,但他們二人的心卻始終在一處,恩愛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