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述《六經》,懼繁文之亂天下,惟簡之而不得,使天下務去其文以求其實,非以文教之也。《春秋》以後,繁文益盛,天下益亂……天下所以不治,隻因文盛實衰,人出己見,新奇相高,以眩俗取譽,徒以亂天下之聰明,塗天下之耳目,使天下靡然爭務修飾文詞以求知於世,而不複知有敦本尚實、反樸還淳之行,是皆著述者有以啟之。
王陽明認為,孔子之所以刪減《六經》,是為了避免當時紛繁浮逸的文辭擾亂天下人心,使天下人從此拋棄華麗的文飾、注重文章的實質,而不是用虛逸的文辭來教化天下。《春秋》以後,各種華而不實的文辭日益興盛,天下大亂……天下紛亂的原因,正在於盛行浮華的文風,求實之風卻日漸衰敗。人們標新立異,各抒己見,為了取得功名不惜嘩眾取寵,擾亂天下人的思緒,混淆大家的視聽,使得天下人爭著崇尚虛文浮詞,在社會上爭名奪利,忘記敦厚實在、返璞歸真的品性。這些都是那些闡述經典的人所開啟的。
這是王陽明借孔子之口表達自己的觀點,勸誡人們要拋棄虛浮的文辭、追求經典的實質,即不要執著於文字。隻有不執著於文字、停止語言化的過程,才能感知真理。
一個外國記者不懷好意地問周恩來總理:“在你們中國,明明是人走的路,為什麽要叫‘馬路’呢?”周總理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們走的是馬克思主義道路,簡稱馬路。”這位記者的用意十分清楚,他是從文字的表麵意思上去理解“馬”這個字,把中國人比作牛馬,意在嘲諷中國人與牲口走一樣的路。如果真的要從“馬路”這種叫法的來源去回答他,正確的答案反而沒有什麽意義。因此,周總理才把“馬路”的“馬”解釋成馬克思主義,這恐怕也讓這位記者始料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