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心如何求?”
先生曰:“古人為治,先養得人心和平,然後作樂。比如在此歌詩,你的心氣和平,聽者自然悅懌興起。隻此便是元聲之始。《書》雲‘詩言誌’,誌便是樂的本。‘歌永言’,歌便是作樂的本。‘聲依永,律和聲’,律隻要和聲,和聲便是製律的本。何嚐求之於外?”
在王陽明看來,舜作韶樂九章,孫武作九變,都是在具備了中正平和的心境的基礎上製作的,因而具有較強的民風教化的作用,對人們的身心健康十分有益。而後世製作音樂,卻多是作一些俗詞濫調,與民風教化一點關係都沒有,甚至還可能損害人們的身心健康。因此,王陽明才苦口婆心地勸誡人們:現在要想使民風返璞歸真,人們就要將音樂中的**詞濫調都刪去,隻保留忠臣孝子的故事,使百姓人人都能明白道理,在潛移默化中激發他們的良知,長此以往,真正的音樂就能夠恢複了。也就是說,如果人們能夠保持心體的中正平和,就能夠製作出美妙的音樂,也能夠品味音樂的美妙了。
由此可知,並非所有的音樂都是真正的音樂,真正的音樂能把人們日常生活中的沉重壓力釋放出來,讓人們獲得精神上的舒緩、休息和平和,並在音樂的美妙旋律中觸到自己的良知,重拾生活的信心。不能起到這種功用的,就不是真正的音樂,而是噪音。
今時今日,音樂充斥著每一個角落,走出家門,大街上、商店裏、汽車內都回**著各種旋律;回到家裏,電視中、電腦上,甚至鄰家的窗口都會有音樂飄來。不管你在哪裏,不管你喜歡與否、接受與否,音樂已時時刻刻地浸潤著我們的毛孔,但這些音樂大部分是噪音。
大作家餘光中先生在《饒了我的耳朵吧,音樂》一文中,列舉了諸多被音樂逼於無奈的事實,從歌唱家席慕德到文學評論家夏誌清、哲學家柏拉圖,從計程車、火車到咖啡廳、餐館、街道,從中國台灣地區到日本、歐美國家,用了大量的人物、現象來反映音樂帶來的後果:“其一是噪音、半噪音、準噪音會把我們的耳朵磨鈍,害我們既聽不見寂靜,也聽不見真正的音樂;其二就更嚴重了,寂靜使我們思考,真正的音樂使我們對時間的感覺加倍敏銳,但是整天在輕率而散漫的音波裏浮沉,呼吸與脈搏受製於繁蕪的節奏,人就不能好好地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