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這本書來開始我的反道德活動。在這個活動中,沒有一點火藥味,相反的,如果你的鼻子很敏感的話,倒可以在裏麵嗅到一些令人愉快的氣息,這裏沒有槍聲,也沒有炮聲,如果這本書的結果是消極的話,它所使用的方法卻不是這樣的。讀者也許會對這本書留下一個印象,覺得它在那些道德名義之下,一向被尊重甚至被崇拜的一切東西,是膽小而謹慎的,但這點並不與下述的事實衝突,在這本書中,沒有一個消極的字眼,沒有攻擊,也沒有怨恨,相反地,它是躺在陽光之下,安詳而愉快,像海上動物躺在兩片岩石之間曬日取暖一樣。
事實上,我就是這個海上動物,這本書中的每一句話,差不多都是在接近熱那亞的岩石群中想出來的,都是在那裏捕捉到的,我自己住在那裏,與海洋互通消息,甚至到現在,每當我偶然翻閱這本書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到,幾乎每一句話都像一條鉤索,可以從它的深處鉤出一些無與倫比的東西出來。
這本書能夠巧妙地把握那些往往靜悄悄,匆匆即逝的東西。“還有那麽多的黎明,等著去散播它們的光明。”在這本書開頭寫上了這句印度格言。可是這句格言的作者到什麽地方去尋找那新的早晨,尋找另一天,呀!那整串日子,那許多新日子!開始時未知的鮮紅在哪裏呢?要在對一切價值的重新估價中去尋找,要在對一切道德價值的解放中去尋找,要在一種肯定中去尋找,要在對一切以往被禁止、被輕視和咒罵的信心中去尋找。
這本肯定性的書,對一切惡的東西,散發它的光明、它的愛、它的親切,它將它們的心靈,它們平靜的良心,它們存在的主要理由和特權,歸還給它們。我們並不是攻擊道德,我們隻是不再考慮它。這本書用“或者”這個字做結論,這是唯一以這種方式做結論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