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秦漢曆史的教訓

第四章 兩漢對外的交通

中國人是以閉關自守著聞的。世界打成一片,是近代西洋人的事業,然則中國人在這方麵的能力,是不及西人了。閉關自守,是從政治言之,至於國民,則初未嚐有此傾向。中國未能將世界打成一片,蓋因前此未嚐有近代的利器,又因其社會組織與今不同,所以彼此交通不能像現代這樣密接。至於中國人活動的能力,確是非常之強的。如若不信,請看中國對外的交通。

中國對外的交通由來很早,但古代的情況如何,書缺有間,所以隻得從兩漢時代說起。兩漢時代的對外交通,又當分為海陸兩道。

亞洲中央的帕米爾高原是東西洋曆史的界線,自此以東為東方人種活動的範圍,自此以西為西方人種活動的範圍,而天山和印度固斯山以北,地平形坦,實為兩種人接觸之地。當漢時,西方人種蹤跡最東的是烏孫,與月氏俱居祁連山北。自此以西,今伊犁河流域為塞種。又其西為大宛。其西北為康居。大宛之西,媯水流域為大夏。又其西為安息。更西為條支。在亞洲之西北部的為奄蔡。自此以西,便是歐洲的羅馬,當時所謂的大秦了。

漢通西域,是因月氏人引起的。漢初,月氏為匈奴所破,西走奪居塞種之地。後來烏孫又借兵匈奴,攻破月氏,於是月氏西南而走,擊服大夏。漢武帝想和月氏共攻匈奴,便於公元前122年,遣張騫往使。是時河西未辟,騫取道匈奴,為其所留,久之,才逃到大宛。大宛為發譯傳導,經康居以至大月氏。但大月氏已得沃土,殊無報仇之心,張騫因此不得要領而歸。然而中國和西域的交通,卻自此開始了。當張騫在大夏時,曾見邛竹杖和蜀布,問從哪裏來,大夏人說,是本國賈人,往市之身毒。於是張騫說:“大夏在中國的西南一萬二千裏,而身毒在大夏的東南數千裏,該去蜀不遠了。”乃遣使從蜀去尋覓身毒。北出的為氐、筰所攔,南出的為嶲、昆明所阻,目的沒有達到。不過,傳聞嶲、昆明之西千餘裏,有乘象之國,名曰滇越,“蜀賈奸出物者或至焉”。這滇越,該是今緬甸之地。可見,中、印間陸路的交通,在漢代雖然阻塞,而商人和印度半島,應是早有往還了。自漢通西域以後,亞洲諸國都有直接的交往。唯歐洲的大秦,則尚係得諸傳聞。後漢時,班超既定西域,遣部將甘英往使。甘英到條支,臨大海欲渡。安息西界船人對他說:“海水大,往來逢善風,三月乃得渡。若遇遲風,亦有二歲者。入海人皆賚三歲糧。海中善使人思土戀慕,數有死亡者。”英乃不渡而還。公元166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獻象牙、犀角、玳瑁。《後漢書》說,這是大秦通中國之始。226年,又有大秦賈人來到交趾,交趾太守吳邈遂遣使送詣孫權,事見《梁書·諸夷傳》。中、歐陸路相接,而其初通,卻是走海道。“水性使人通,山性使人塞”,也由此可見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