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三毛傳:流浪是最好的療傷

未亡人的苦酒,難飲亦須飲

陽光下,沒有再對荷西說一句話,簽字筆一次次填過刻著字的木槽縫裏——荷西·馬利安·葛羅。安息。你的妻子紀念你。將那幾句話塗得全新,等它們幹透了,再用小刷子開始上亮光漆。在那個炎熱的午後,花叢裏,一個著彩衣的女人,一遍又一遍地漆著十字架,漆著四周的木柵。沒有淚,她隻是在做一個妻子的事情——照顧丈夫。

——三毛

荷西走的那年歲末,三毛簡單處理了島上一切事宜,準備與父母一同回家。臨行前,她來到荷西的墳前,與心愛的丈夫依依惜別。

加納利群島四季如春,三毛向荷西辭別時,雖已是冬季,但那日正午墓園中陽光還是照得熾烈,四周還有喧囂的蟬在不知疲倦地鳴叫。

三毛來到荷西的墓碑前,緩緩坐下,偎著那個黃土堆,雙手纏在一邊的十字架上。她在愛人長眠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荷西·馬利安·葛羅。她的手指溫柔地在墓碑上癡纏著,好似在梳理愛人暖暖的、柔柔的發絲一般。

三毛看著愛人的名字,在心中默默地一遍遍地對他說那句欠了他十三年的美麗情話——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她低下頭,親吻愛人的名字,口中說荷西安息,荷西安息,手卻緊抱著那屬於兩個人的十字架,無論如何也不肯放下。

三毛安慰著自己心中洶湧的悲傷,她告訴自己,荷西隻是睡了,隻是睡了,而自己不過是要回家走一趟,很快便會回來與他相守。她用小口袋裝上墳前的一撮黃土,再一次往愛人墳前的水瓶裏注滿清水,插上鮮豔的玫瑰。她在心中囑咐著:愛人啊!你一定要乖乖地等我回來。

離別的時刻,三毛幾度想要放開手,卻又幾度愈發抱緊了愛人。她多想與愛人一起躺在這片黃土下,執手永眠。

父母在山下巴巴地等著,是該要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