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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銀鱗龍

我走在故鄉附近的小道上,遇見一位婦女提著一籃糕團走親家,她剛好放下籃子整一整裏麵的食物。揭開覆蓋的大紅紙,現出一條用米糕捏塑的不小的龍,遍體密密的龍鱗,全是用五分錢的鎳幣嵌入龍身來表現的。這一新穎的構思和獨創的手法令我大為吃驚,雖然感到太不衛生,錢幣上不沾滿著細菌嗎!但從形式上看十分吸引人,從含義,亦即從內容講,又充分表達了發財、吉利的好兆頭。我問大嫂:這是送湯吧?(家鄉方言,親家生了孩子,送賀禮謂之“送湯”,湯餅之喜。)她說是“剝殼”,即親家孩子種了牛痘脫痂時也要慶賀的。

冷和熱

事情記得清清楚楚,但忘了是在西藏的哪一個山坡上了。我和董希文一同寫生,都畫那雪峰,我們進藏五個月中反正經常在雪峰下討生活。我的畫架安紮在向陽坡上,大晴天,蔚藍的天空襯托出白亮亮的大雪山,亮得幾乎使人難以睜開眼睛。畫著畫著,太陽愈來愈溫暖,愈來愈熱,我於是開始脫去皮大衣,畫了不一會兒,還得脫棉襖,奇怪,太陽幾乎燙人了,灼熱難忍,我又脫,脫得隻剩襯衣了,才感到很舒服,在那高寒的雪峰下居然碰到這樣一個溫暖的天然畫室,太美了,而且無風。大約下午三點來鍾我的畫結束了,譯員和司機同誌勸我快穿衣服,說太陽很快就要落山了,而我額頭還冒汗呢。待穿好衣服,去找董希文,我還不知他在何處落戶呢。他躲在陰影處,太陽整天沒有發現他,他正披著皮大衣在顫抖,一麵流著清水鼻涕,凍僵的手已顯得不太靈便。“太陽下去了,太冷了,快收攤吧!”我催他,他說從早晨到現在一直就是這麽冷啊!他根本沒有脫過皮大衣。

誤入嶗山

1975年的夏天,我和青島幾個朋友一同去嶗山寫生,當時青山和黃山一帶不讓通過,吉普車繞道李村將我們送到華岩寺下漁村旁的一個連隊裏落腳。送到駐地放下行李後,小車就要回青島,有人想了個好主意:我們隨車回去,到北九水下車,然後從北九水翻山到華岩寺,據說隻要兩個多小時,這樣對嶗山先認識個全貌,以便以後慢慢選景。事情就這樣決定了,司機也同意繞一點道先送我們到北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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