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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有一陣子心情大好,總請我吃飯。這次辣子雞,下次水煮魚,改天麻辣小龍蝦,吃得我肚子像是一座活火山,隨時準備噴發。我問她最近怎麽這麽高興,她莞爾一笑,說:“嗨,想開了,人生得意須盡歡,花開堪折直須折嘛!”
有什麽可得意的呢?我太了解她了!表姐是孩奴一枚,自從孩子呱呱墜地,她一顆心就吊在孩子身上,現在她得意,肯定不是她自己中了什麽彩頭,而是孩子有了什麽突出表現。
果不其然,我一問才知,表姐的兒子小梁不僅這學期當上了班長,前不久還在開學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了言。表姐一提起這些,嘴角都咧到後腦勺去了。她說:“我從來沒敢想過,我兒子居然可以這麽出色。”
我也沒想到。
小梁小時候是個什麽樣的孩子呢?表姐以前特別喜歡養花,但是自從有了小梁,她家就從花團錦簇變成了極簡風格,因為所有的花都逃不開小梁的魔掌。姐夫喜歡看書,但是自從有了小梁,他的書就全都“束之高閣”,因為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小梁蹬著凳子夠下來,畫個稀巴爛。我去表姐家玩,不管什麽季節,總見到小梁跑得滿頭大汗,頭發濕漉漉地立在腦袋上。能量這麽足的一個男孩子,讓人看著都覺得身心俱疲。
上學後的小梁依舊不讓大人省心,三天兩頭因為紀律問題被請家長,表姐管也管了,罵也罵了,姐夫還動過幾次手,可是過不了幾日,小梁又會回歸一副潑猴的狀態。
事情是什麽時候發生逆轉的呢?在小梁上初二那年,學校給他們換了一個新班主任。那是個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喜歡穿幹淨的白襯衫,戴黑框眼鏡,說話柔聲細語,不急不躁。小梁很喜歡,說這老師在班會課上給他們唱歌,中午帶他們打籃球,還自己掏錢給大家買冰棍。對此,表姐並不看好,她覺得這些都不是正經事,不過是一個初入社會的大學生童心未泯,把自己手下的學生當成自己的玩伴兒、哥們兒。但是小梁的表現卻慢慢發生了變化。有一天,他突然主動提出來要去外邊報課學英文,因為那個班主任老師用雙語講物理,帥得一塌糊塗;又有一天,他突然在飯桌上說自己以後不玩手機了,太耽誤時間,不如好好學點兒東西;再後來有一天,他放學推門進來,第一句話是:“我當班長了!”全家都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