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有一個周末，下了幾場暴雨。我帶著月寶，打著傘，穿著雨鞋去上舞蹈課。我們出來得晚了些，時間有點兒緊，可是月寶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蹲在地上看蝸牛。她不僅看，還要摸。想到一會兒她又要用髒手去摸嘴巴，揉眼睛，我就迫不及待地去製止她：“別摸，太髒了！”
她沒理我，小心翼翼地捏著蝸牛走到了旁邊的草地裏，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放下去，說：“蝸牛在路中間太危險了，等一下會被人踩死的。”
我的急迫一下子癟了。我在冰涼的雨水中看著這個溫暖的孩子把蝸牛一隻一隻地撿到草地裏去。我等著她，嘴角不知不覺地上揚——這個孩子果然和我是“同一國”的。
我小時候也做過這樣的“傻事”。有一次下大雨，我蹲在自家的院子裏，打著一把傘，盯著螞蟻窩看了許久。我媽問我在幹什麽，我說我怕螞蟻窩被澆壞了，它們挖了好長時間，可不能讓一場大雨給泡了。
許多年過去了，我們的世界越來越大，大到再也不會去注意一個小小的螞蟻窩了。但是被我們遺忘在童年裏的，恐怕不隻有那些天真和童趣，或許還有惻隱與慈悲。
02
我自認為可以幫粉絲答疑解惑，但是月寶的問題，我常常回答不上來。比如有一次，我們去超市買東西，她站在殺魚的那塊案板前，非常小聲地問我：“魚疼不疼啊？”
“……疼。”
我不知道該怎樣繼續下麵的話題，是該給她講弱肉強食這個殘酷的自然法則，還是應該借此宣揚素食主義？抑或是像我小時候從一個殺魚的哥哥那裏得到的答案一樣，告訴她，魚是為人類服務的？一個靈性學者曾經說過，所有的動植物都曾發願要為人類服務。但是為了滿足我們的口舌之欲，而讓它們付出痛失生命的代價，這借口無論如何也難以自圓其說。明明覺得殘忍，又忍不住吃肉；明明覺得心痛，又裝作已麻木。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做了很久偽善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