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述論稿》(九一頁)雲:“山東舊族苟欲致身通顯,自宜趨赴進士之科,此山東舊族所以多由進士出身,與新興階級同化,而新興階級複已累代貴仕,轉成喬木世臣之家”(七九頁文略同);是進士變成門第、門第轉入進士之混亂狀態,遠發展於牛黨產生之前,到牛黨滋長時期,兩派分野,恐彼輩自己亦無從辨別。且如德裕祖棲筠出身進士,何以不列新興?倘曰棲筠能守家風,何以不走明經?(《述論稿》九一頁有“仕進無他塗”之言,誤也)且德裕不聯婚七姓,反取不知氏族之女子為妻(依管見推之,德裕之妻可能出身伎女,蓋如為貧農之子,猶可用“父某躬耕樂道”一類句語填入,今直雲“不知其氏族所興”,當有難言之隱矣)。寧非陳所謂家風淪替耶?
17.《述論稿》八六—八七頁。
18.《述論稿》屢提“山東士族”及“七姓”字樣,其意像是不屬此者就非舊族。但京兆韋氏之閬公房,曾收入“山東士大夫類例”之內,“山東”字樣,不能呆讀;張沛稱許“隴西李亶”,而袁誼斥為“山東人”(《舊書》一九〇上)亦可證。
19.此外陳氏尚提出三點(八七—八九頁):(一)“牛李兩黨之對立,其根本在兩晉北朝以來山東士族與唐高宗、武則天之後由進士詞科進用之新興階級兩者互不相容,至於李唐皇室在開國初期以屬於關隴集團之故,雖與山東舊族頗無好感,及中葉以後山東舊族與新興階級生死競爭之際,遠支之宗室及政治社會之地位實已無大別於一般士族”;費如許氣力,無非替牛黨有宗閔尋求一個“例外”(非“原則”)。但須知舊族或非舊族的條件,隻問其有無遠祖,是否名門,初無“遠支”“近支”之別,李回是太祖係,比宗閔為高祖係者支派更遠,何以李回又編入“李黨”?(二)“凡山東舊族挺身而出,與新興階級作殊死鬥者,必其人之家族尚能保持舊有之特長,如前所言門風家學之類,若鄭覃者即其一例”;但對於李玨、楊嗣複,卻不能拈出門風廢替之實例(說見前),然則鄭覃個人之適合,係偶然性,非一般原則也。(三)“凡牛黨或新興階級所自稱之門閥多不可信也”;按彼輩以舊族自居,時人信之,此是當年之現實一,陳氏必要把僧孺、令狐楚排出於西魏以來關隴集團之外,無非歪曲史實以遷就其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