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宸濠之亂後,當時的當權者不是公開對有功之臣進行獎賞,而是暗中進行考察。有的人得了賞;有的人沒能得賞;有的人不僅未能得賞,連功績都給削沒了;更慘的是有的人不僅未能得賞,甚至還挨了罰;有的人表麵上是得到了提拔,其實暗地裏被貶謫了;有的人被誣陷為不忠,隨隨便便就給治罪了。
看到當年跟隨自己血戰的有功之臣遭到如此不公的對待,王陽明感歎說:
“同事諸臣,延頸而待且三年矣!此而不言,誰複有為之論列者?均秉忠義之氣,以赴國難,而功成行賞,惟吾一人當之,人將不食其餘矣。”
王陽明決定上疏辭掉爵位,並乞求能夠對平定宸濠之亂的有功之臣進行公平的獎賞,他在上疏中寫道:
日者宸濠之變,其橫氣積威,雖在千裏之外,無不震駭失措,而況江西諸郡縣近切剝床者乎?臣以逆旅孤身,舉事其間。然而未受巡撫之命,則各官非統屬也。未奉討賊之旨,其事乃義倡也,若使其時郡縣各官,果畏死偷生,但以未有成命,各保土地為辭,則臣亦可如何哉?然而聞臣之調,即感激奮勵,挺身而來,是非真有捐軀赴難之義,戮力報主之忠,孰肯甘粉齏之
禍,從赤族之誅,以希萬一難冀之功乎?然則凡在與臣共事者,皆有忠義之誠者也。夫考課之典,軍旅之政,固並行而不相悖,然亦不可混而施之。今也將明旅之賞,而陰以考課之意行於其間,人但見其賞未施而罰已及,功不錄而罪有加,不能創奸警惡,而徒以阻忠義之氣,快讒嫉之心。譬之投杯醪於河水,而求飲者之醉,可得乎?
王陽明這道上疏報上去以後,又被壓下了,沒有遞到世宗皇帝手中。不過,我們從這道上疏中依然能夠感覺到王陽明滿滿的遺憾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