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明在勝果寺住了兩個月有餘。一日午後,他在廊下乘涼,身邊的仆人也都外出了。這時,頭戴小帽,身著窄衫,貌似捕快的兩名大漢突然闖入。他們腰懸大刀,口吐北音,問王陽明:
“官人是王主事否?”
“然。”
“某有言相告。”
二人左右挾持王陽明而去。王陽明問道:
“何往?”
“但前行便知。”
王陽明以自己有病在身,不能邁步為由,拒絕前往。而二人卻說:
“前去亦不遠、我等左右相扶可矣。”
王陽明沒有辦法,隻好任由他們挾持而去。大約走了一裏多路,有兩名男子從後麵追來。王陽明看了一下他們,覺得麵熟。追上來的兩名男子問王陽明:
“官人識我否?我乃勝果寺鄰人沈玉、殷計也。素聞官人乃當世賢者、平時不敢請見、適聞有官較挾去。恐不利於官人,特此追至看官人下落耳。”
兩名大漢聞之,臉色驟變,對沈、殷二人說:
“此朝廷罪人,汝等何得親近?”
沈、殷二人不肯屈從,對他們說:
“朝廷已謫其官矣,又何以加罪乎?”
那兩名大漢不聽這一套,繼續挾持著王陽明前行。沈、殷二人也不肯罷休,緊緊地跟在後麵。至暮色時分,他們來到河邊的一處空房子內。兩名大漢言明自己是大內密探,在沈、殷二人耳邊低語說:
“吾等實奉主人劉公之命、來殺王公。汝等沒相幹人,可速去,不必相隨也。”
而沈玉卻說:
“王公今之大賢,令其死於刃下,不亦慘乎。且遺屍江口,必累地方,此事決不可行。”
兩名大漢聽罷,沉思道:
“汝言亦是。”
於是,從腰間解下一條一丈多的青索,投給王陽明說:
“聽爾自縊,何如?”
但是,沈玉又說:
“繩上死與刀下死同一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