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貞白的批判論方麵,值得注意的是,他把陽明的《朱子晚年定論》與程篁墩《道一編》的朱陸同異論做了比較,並對此進行了批判。而且,他雖然批判了陸、王,但對陸學是寬容的,而且承認陸學是孔子的別派,而對王學的批判則是嚴厲的。
貞白認為,《道一編》所謂“朱陸初如冰炭不相容”,是引朱子給吳茂實的書函作證據,而陽明卻舍棄其書函的前後內容而節錄之,並把它作為朱子晚年的書函。《道一編》所說的“朱陸晚年如輔車之相倚”,是引朱子答吳伯豐書函作證據,而陽明卻把此書函看作是譏誹陸子之論,故不把它收錄於《晚年定論》中。
另外,《道一編》所說的“中年疑信參半”,是引朱子給林擇之的書函作證據,而陽明卻把它作為朱子晚年作品而載於《晚年定論》中。所以在貞白看來,陽明有關朱子的早晚之論,乃是出於其個人之私意的(參見《求是編》卷4)。
貞白還非常重視有關朱陸的是非之論,認為是“當今道術所係處”。但對朱子以陸學為禪的問題,貞白則認為,決不可作是與不是的簡單回答。如前所述,貞白也與朱子一樣,把陸學看作是告子之學。具體地說,就是陸子之學無事時以精神收拾為要,有事時則求理會血脈骨髓,這是硬要把原本不存在有事無事之分別的心捏在一起。所以,麵對陸子所遭到的隻求“一路管歸”的譏諷,貞白作了“予亦不喜此一路也”的明確回答。
總而言之,陸子心學據說出自於告子的不動心之說。朱子批判陸子之說近於告子,而貞白則把朱子的非難之詞解作“半許”,故而認為朱子把陸子心學視為告子之學的觀點,也是“半許”之論,而並非是對陸學的徹底排斥。
貞白認為,陸學來自告子,而告子之學則出自孔門的原憲。因為原憲被作為孔門別派,(20)所以陸子也是孔門別派。在貞白看來,原憲、告子、陸子雖皆於不動處把捉心,但依然不同於禪氏的闊大驚怪之論;在他們的思想中,仍含有愨實細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