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蕺山之學

如上所述,以顧、高為中心的東林學,是經由王學的新朱子學;劉蕺山之學,則可以說是經由朱子學的新王學。他起初曾師事湛門派的許敬庵,以程、朱的刻苦居敬為學之要,但後來以身心收斂的靜存為主而提倡“慎獨”說,晚年則建立起以“意”為心之體的獨特的“誠意”說,從而大大展拓出儒學的新生麵,為近世儒學史增添了絢麗的光彩。他對王學是持批判態度的,但他的“誠意”說,實際上是受到了王學秘蘊的啟迪而形成的。(8)

黃宗羲在評價蕺山之學時說過:“蓋先生於新建之學凡三變:始而疑,中而信,終而辯難不遺餘力,而新建之旨複顯。”(《南雷文案撰杖集·子劉子行狀》)“忠正(蕺山)乃文成之功臣。”(《南雷文案》卷3,《師承》)“蓋無忠正,則無以彰文成剔抉之苦心。”(同上)[22]

據《劉子年譜》(《劉子全書》卷40)記載,蕺山最初懷疑王學,是因為發現它近於禪;中年信奉王學,那是因為信其為聖學;晚年辯難不遺餘力,則是因為認識到陽明以孟子之良知解《大學》,專在念起念滅上用功為事,全然不顧《大學》“知止”這一關,從而使自己陷於粗淺。他不過是從懷疑到信奉,又從篤信到真切辯難罷了。蕺山表述了這樣的思想:用玄妙之說稱讚陽明的世人,並不真正了解陽明。由此可見,蕺山之學乃是新王學。

隻有比其師更接近於王學學風的黃宗羲,才對蕺山的“誠意”說與陽明的“致良知”說的共同性做了論述。不過清代的朱子學者陸稼書,把蕺山的“誠意”說與陽明的“致良知”說放在一起加以攻擊,詆毀它們是玩弄昭昭靈靈虛體的佛教的改頭換麵之說(參見《鬆陽講義》卷1)。

此外,蕺山的“誠意”說還與王門泰州派的王一庵的“誠意”說有相通之處,這也許是受了一庵的影響,也許是由於蕺山的獨創意識。其中之原委尚未弄清(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