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堂行和尚提倡禪門之悟境,他曾說過,悟境猶如“水上葫蘆,常****地無拘無束,觸著便動,捺著便轉,真是大自在”(引自《經門寶藏集》)。與此相對,蕺山則提倡儒門之悟境,並將其譬喻為水上行舟,有舵在手,坦****地,無險不破,無岸不登(參見《劉子全書遺編》卷2,《學言》)。這正好說明了蕺山之儒教心學,從一定意義上說亦即蕺山本人之心學的特色。
在蕺山看來,作為儒教之根本的心,以“往還二相”為一,並且可以說是強調“即自性”的,它歸根到底不同於禪心——以確立超越的見地而否定人心的自主性,立足於絕對的無的禪心。因為禪的自主性就是本來位天地、育萬物的宇宙之心,故自然以裁成萬物、經綸人世的有無合一的絕對的無為立腳點。因此,儒之心不僅是隨運而轉的自在之心,而且還是有定向的作為主宰的存在,人心隻有根據此主宰,才能獲得真正的自在,所謂道德性命也才能因此而保住。
據蕺山說,人心乃一氣之流行,故自然與天地之道相通,但其中有至微的主宰充當其樞紐。如果此微體入塵而樞紐散漫的話,那麽氣也就會變得浮薄,進而使質、性、思也變得浮薄。這種浮薄是諸妄之根、萬惡之源。所以,心失主宰,則全體亡矣(參見《劉子全書》卷12,《學言下》)!
蕺山認為,這種主宰對心來說,並不是作為獨立的存在來規定的,也不是存在於心以上或心以外的,更不是存在於心中的一物。否則,就會與程子所說的“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之旨背道而馳,反而使心陷於支離。所以主宰是心之主宰,而不是主宰心。這樣,才能符合主宰即流行的一源無間之旨。如果根據以主宰為獨立存在的立場,那麽,像“本心湛然,無思無為,為天下主”(同上)那樣的真的主宰,就可以說是無目的的,即無主宰的主宰。《論語》中“絕四”之一的“毋意”,無非就是提倡這樣的真主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