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洲、焦澹園、陶石簣、管東溟等屬於此派。大洲、澹園承認禪學而反對宋儒的排佛論。大洲反對朱子立嚴格的規矩,並把靈覺明悟、通解妙達之論全都當作禪說而加以排斥的做法,認為儒道也是靈覺明妙,亦重視來自人性之自然的通融無礙,隻不過其學說的內容是“萬物一體之仁”罷了。總之,大洲自己喜歡禪,也不怕別人說他是禪(參見《明儒學案》卷33,《泰州學案二·趙大洲傳》,《大洲雜錄》)。澹園學於近溪、天台,但信奉李卓吾之學並與之結交甚密。他也以佛學為聖學,並對明道的排佛論逐一加以辯難。此外,他還基於現成派的立場,相信人之本心,重視自然,並反對宋儒在本心上加存養工夫的做法,認為這反而會束縛本心(參見同上書卷35,《泰州學案四·焦澹園傳》,《答友人問釋氏》)。石簣認為,程明道、王陽明都對禪學采取了“陽抑而陰扶”的態度,而他則公然鼓吹禪,並使其宗風盛行於浙東地區(參見同上書卷36,《泰州學案五·陶石簣傳》)。東溟是天台的門人,但卻詳述了“三教膚廓之論”,並糾合佛教與儒教人士,掀起了兩者對峙的波瀾(參見同上書卷32,《泰州學案序》)。正如黃宗羲所說:“泰州(心齋)張皇見龍,東溟辟之。”(同上)
這裏再談談和大洲一樣篤信本心之自然的楊複所之學。複所是近溪門人。正如他所說的“當下者,學之捷法,無前無後,無善無不善,而天地之大,萬物之富,古往今來之久,道德功業之崇廣,人情世態之變幻,皆是矣。非天下之至巧,不足以語此”(同上書卷34,《泰州學案三,楊複所證學編》)那樣,他是排除人為工夫,而專任自然之性情的,以為據此才能裁成廣大的宇宙,而為天地立命。所以他說:“確然以一身為主,獨往獨來,一絲不掛,便是立命,此是秋殺冬藏手段。”(同上)正是基於這一立場,他認為宋儒的本體與工夫、性與情的分合論是錯誤的(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