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從無入有”

據說,近溪年輕時因讀薛文清所說的“萬起萬滅之私,亂吾心久矣,今當一切決去,以全吾澄然湛然之體”一語而激動不已,爾後遂廢寢忘食,嚴查功過,專心從事於清苦之學,但終無所得,而臥病於床。其父憂慮,遂授之於《傳習錄》。近溪讀之,疾病頓時痊愈。(1)

後來,近溪與傳泰州之學的顏山農相會,向山農訴說了自己過去的苦功和罹病經過,山農告之“製欲非體仁”的道理。這是因為,在山農看來,天命之性生生不息,常流行於當下日用,所以如同孟子擴充四端那樣,若能即於當下而直養本體,則仁也就受用不盡了。近溪聽後頗受啟發,於是開始師事山農(參見《近溪子集·庭訓上》;《一貫編·四書總論》)。

這樣一來,因山農之教誨而體悟到道為現成的當下受用的近溪,就開始信奉現成論,晚年又往來於兩浙、粵、閩之間,而大力弘揚現成論。在明末思想界,現成論的流行,可以說多虧了他的努力。論者或曰:“龍溪筆勝舌,近溪舌勝筆。”(《泰州學案三·羅近溪傳》)想必是確切的評價吧!

近溪常指點喝茶吃飯等日常事,並以此為立談瞬目之間能使人覺悟的妙手,在這一點上,據說當時無出其右者。其門人也常對此手法讚歎不已(參見《近溪子集·數》;《一貫編·孟子》)。關於“誠”,近溪認為,它就像“東風識麵俄頃際,萬紅千紫都是春”(《明道錄》卷7)那樣,是能承當當下渾淪順適處,而一覺轉凡成聖的妙手。

關於“悟”和“踐履”的先後關係,近溪主張以“悟”為先(參見《近溪子集·數》,但他的“悟”缺乏龍溪那樣懸崖撒手的氣概。若與龍溪之悟比較,近溪之悟在簡易直截方麵,不無稍欠精彩之嫌。原因之一,是由於他的現成論受到了泰州“良知樂體”說的影響。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