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雖然矜持,但也是結過婚的人,少了些少女的羞澀,賴雅是個懂風情的人,極具個人魅力。兩人愈走愈近的過程裏,賴雅讓張愛玲看到一絲希望,這絲絲的希望中還夾雜著些悲涼的氣息。譬如在冰寒無助的雪地裏傾身頂著凜冽的北風,喊一聲雪萊的詩句——“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麽?”這句話無疑是人世間最浪漫的,但浪漫並不能保暖。張愛玲需要保暖,因為這個冬天太寒冷。
這年麥克道威爾文藝營的春天姍姍來遲,山坡上鋪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太陽慵懶地照著,整個人都變得懶搭搭的了。整日裏,張愛玲待在賴雅的房間裏,說一些閑話。一天傍晚,文藝營大廳裏,伊琳夫人告知賴雅,他的居留期已滿。
“現在延留的可能性幾乎沒有。”賴雅嘟囔著,張愛玲隻有安慰他。第二日,張愛玲將賴雅送到車站,送他一些錢,兩人惜別。而張愛玲的居住期限也快到了,她也麵臨無處居住的窘境,幸好文藝營的羅絲在紐約有一處空閑的公寓讓她暫住。
賴雅來信,傾訴自己在紐約窘迫的近況,還說自己正在申請秋季文藝營的入住名額。賴雅果然又獲得了10個月去麥克道威爾文藝營的入住權,在這之前他暫住在耶多的薩拉托卡泉鎮。
張愛玲回信讓賴雅吃驚不小,她信中稱自己可能懷孕了。賴雅思慮半晌,仍寫了封信向張愛玲求婚。可在忐忑中度日的張愛玲等不及回信,第二日便打來電話,雖然電話裏電流聲嘈雜,張愛玲還是聽清了賴雅讓她來薩拉托卡泉鎮的訊息。
賴雅早早來車站等,終於見了麵。兩人來到一家餐館,賴雅向張愛玲求婚。不過賴雅不希望張愛玲將孩子生下來,對於張愛玲來說,這是一個痛苦的選擇,或者此時她根本沒有勇氣選擇。
兩人分開前,張愛玲又送給賴雅三百美元的支票,隨後返回紐約。不久賴雅也來到紐約。對於賴雅堅決不要孩子致使張愛玲墮胎一事,夏誌清後來也知曉了,對此頗有些微詞。10月,兩人重新回到麥克道威爾文藝營,可入住後不久,賴雅的中風痼疾複發,雖然他極力掩飾,但張愛玲還是瞧出端倪來,頗為心憂。賴雅的中風一直反複至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