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學常識

19世紀的中國文學,頗呈衰落之象,已不複有前一個世紀文壇之如火如荼、浩浩莽莽的氣勢。戲曲作者尤少,佳作更不多見,如《桃花扇》,如《紅雪樓九種曲》,如《長生殿》等之名著,俱不可再睹。

戲曲作家以黃憲清、周文泉、陳烺、餘治為最著,實則亦僅此數人而已。

黃憲清,字韻珊,海鹽人,著《倚晴樓七種曲》。七種者,即:

《茂陵弦》,敘司馬相如、卓文君事。

《帝女花》,敘明莊烈帝女長公主與周駙馬事。

《脊令原》敘曾友於事,此故事原見於《聊齋誌異》。

《鴛鴦鏡》敘謝玉清與李閑事,此故事亦見於《池北偶談》。

《淩波影》敘曹子建遇洛神事。

《桃谿雪》敘烈婦吳絳雪事。

《居官鑒》敘王文錫居官清正,且善綏亂事。

在這七種曲中,以《茂陵弦》及《帝女花》為最動人。相如、文君事,古來戲曲家取之為題材的不知凡幾,而韻珊此作,在那些作品中卻可算是上乘的。汪仲洋說:“嚐讀《琴心記》,恨其曲詞白口,不與題稱,而又抹卻諫獵一節,添出唐蒙設陷,文君信誑,相如受絏諸事,可謂癡人說夢,了無理緒。讀韻珊此本,不覺夙心為之一快。”此劇或名《當壚豔》,乃坊賈擅改者。

《帝女花》寫明末喪亂,頗盡纏綿悱惻之致;若終於《殯玉》一出,卻不失為一部很好的悲劇。試讀下麵一曲:

【攤破金字令】(換頭)隻見那東風擺柳,春寒逼綺羅,隻見花啼臉粉,山蹙眉蛾,看將來無一可,料荒土壟中,也應念我。使今夜夢魂相過,還怕他更漏無多。黃昏近也人奈何!唉,燈影溶銀荷,夜香散錦窩,獨自個被角寒拖,枕角虛摩,回頭細看,那曾見他。

那是很不壞的。不料他卻再加上了一出《散花》,以最通俗的佛教觀念為結束,未免枉用了好題材。他的劇本,大抵雄偉之氣概不足,而綺膩清俊之風韻有餘,在19世紀中國戲壇,他實是無比的一個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