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作為意誌和表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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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如果我們根據對一般藝術的解釋,從造型和繪畫藝術轉到詩歌方麵,將會看到詩歌的目的也是顯示理念,意誌客觀化的各個階段以及用詩意了解它們傳達給讀者。理念在本質上是可以認識的;所以,詩歌中直接表達的隻是抽象概念,它的目的仍然是讓聽者認識這些代表典型概念的生命之理念,而造成這種情形,唯有靠他自己的想象力。

但是為了使想象力幫助我們達到這一目的,詩歌和枯燥無味的散文等直接材料的抽象概念,要適當安排,它不再停留在抽象普遍性上,而是彼此能夠相互貫通;可與此相反,一種可以知覺的典型呈現在想象之前,往往還受詩人自己的內心意向以及習用文字的影響。正如化學家將清晰透明的流體合在一起並獲得固體沉澱物,詩人似乎也知道如何用結合概念的方法從抽象概念和普遍的明晰中讓具體、個別而可以知覺的表象沉澱下來。

因為隻能借助知覺認識理念,而理念的知識則是藝術的目的。名家的技巧,無論在詩歌或化學中都一樣,往往能使我們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沉澱物。在詩歌中,靠許多描寫特性的名詞、形容詞或詞組來達到這個目的,因此每個概念的範圍愈來愈小,一直讓我們達到可以知覺的東西為止。荷馬幾乎在每個名詞之後都加上一個形容詞,把形容詞的概念穿插進去,縮小名詞概念的範圍,使名詞概念大大接近知覺。例如:

藍色天空,吹來一陣細細微風,

山桃佇立,月桂高聳,寂靜無聲。

用少數幾個概念,就讓人想象出南國的宜人氣候。

對詩歌來說,韻律和押韻都是特殊輔助。除非我們的知覺能力已從它們密切相關的時間中獲得某種性質,而由於這種性質,我們內心好像和每個循環出現的聲音相應,否則對韻律和押韻所具有的難以置信的效果就無法做其他解釋。這樣看起來,韻律和押韻一方麵是保持我們注意力的工具,讓我們欣然隨著詩章走,另一方麵又在我們心中產生盲目的相應,對所讀的東西不經任何判斷就產生共鳴,這給詩章一種驚人的說服力,並且是一種與一切理性無關的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