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這般模樣,想必已是回天乏術之兆,怕是去看了醫生,也已是油盡,燈枯無力回天了。
許崇祺的心也劇烈的痛了起來,眉眼之間凝結著痛楚,卻搖著頭始終不肯承認,“媽,您別胡說,您一定不會有事,您會長命百歲的。”
“孩……孩子……媽,媽不行了……”許母一邊喘息著,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這一句話。
“媽這……輩子不後悔,你們……你們……都是媽的好孩子……”她拚盡最後一絲全力將手抬了起來,撫摸上了許崇祺的麵頰,凹陷的眼眸之中,卻滿含著殷切。
那幹涸的唇瓣翕動著,像是拚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從口中扯出了那一句沙啞的聲音,“我……我要去和你們的爹團聚了。崇祺,靜芸,小姐,你們……你們都要好好活下去……”
這一句話音落下,仿佛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元氣,他那枯瘦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去,那眸光也暗淡了下來。
她的頭重重地垂了下去,雙目也合了上,那沾著泥土的麵頰已經不見了任何神情,整個人沒有了半分聲息。
“媽,您別睡,您醒醒啊,您說過要一直陪著我們的!”許崇祺不肯相信,一邊嘶喊著,一邊搖晃著許母的身體。
“媽,我們不能沒有您,您不能離開我們呀……”許靜芸已然失聲痛哭了起來。
可許母卻再也不會予以他們任何回應,整個人已然沒有了任何氣息,也再無可能予以他們回應。受盡了半生病痛纏身的淒苦,這一刻,終於得以飛渡天國。
七日後,白家民居。
院子裏的圍牆已然碎裂了開,地麵也全是凹凸不平被炮火炸碎的痕跡,便是那斷臂殘垣已經被清理了去,可卻仍然是一派蒼涼之狀。
這一日是一個沒有太陽的陰天,漫天那濃濃的烏雲籠罩在了這一方小小的庭院之中,給這蒼涼之中更添了幾分淒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