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溪見海套裝

5 躲過一劫

午飯後,陳溪早早回到辦公室。下午她還有一些人事變動單及員工過失單要審核,晚上楊帆約她出去吃飯,因此她想今天早點結束工作,準時下班。正想著,電話鈴響了,來電顯示了一個陌生的分機號碼,陳溪歎了口氣,煩人!中午也不讓人安寧……她不情願地接起電話,又裝了一個親切規範的問候。

“你好!陳經理吧?我是梁若清。”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洪亮有力的聲音,這種音質的底氣,一聽便知是經常在大會上發言而練就的。

“啊,梁總您好!我是陳溪。”

“陳經理啊,我這邊有點事想找你談談,電話裏一句兩句說不清,你看看什麽時候有空,來我這裏一趟吧。”

“哦……這事情很急嗎?”陳溪看了看麵前的一遝變動單。

“應該算是吧!我覺得越快越好……”梁若清還真不像工會主席劉世奇那麽客套,說不讓步就不讓步。

“好吧,我把手頭的事處理一下,過二十分鍾我過去見您。”

“好,我等著你,再見!”梁若清說完,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陳溪心想,他算是有點素質的了,至少知道掛線之前先說再見。

梁若清放下電話,哼笑了一聲,看了一眼將要跟陳溪談及的文件,順手撂在一邊,起身給自己續了一杯龍井,一邊吹著杯裏的熱氣,一邊踱到窗前,眺望遠處的山影。

1966年生人的梁若清,走過了一個謹慎而略帶壓抑的少年時期。青春之年適逢新中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經濟政策轉型,原本頂替父親進廠當工人的他,機緣巧合地利用夜大教育經曆進入廠部科室工作,這在當年曾令他一度是車間兄弟們的偶像。梁若清雖不算是才智過人,也不夠踏實肯幹,但頭腦相當靈活。他盡管因為好鑽營取巧始終未被工廠的黨組織吸納,卻仍憑著另類的“政治敏感度”成功攀附企業上層,並總是可以站對隊伍,一路成為幹部任免製度的受益者,數次被“破格”提拔;而在周邊的同事仍隻是安分地圍著自己的辦公桌轉悠的時候,他卻利用工作外務之便在行業內與人結交,不僅為自己穿引編織了通達的人際關係網,在那物資尚不豐富的年代還給自家倒騰了不少緊俏商品。取消福利分房之前,他又及時地搭上了“末班車”。因此在同一輩的人眼裏,梁若清也稱得上是一個會打算盤、善識時務的“俊傑”,用那些老同事的話說——該吃該占的,一樣兒都沒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