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完蛋了,錢龍錫也完蛋了,這標誌著,東林黨完蛋了。
世上本沒有東林黨,有了閹黨,就有了“東林黨”。
當初魏忠賢搞人,拉名單,寫一本《東林點將錄》,一百單八人,結果翻一翻,浙黨、楚黨、昆黨、亂七八糟黨全在裏麵,你要說這些人才全是東林書院出來的也實在是太捧了,東林書院都要驕傲了。
明末的官僚派係是非常複雜的,他們無組織無紀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少人甚至來回“跳槽”,今天結交這個,明天結交那個,左右逢源,到處都吃得開。要不是魏忠賢殺人如麻,搞得太絕,“東林黨”三個字也斷不會有如今這般名氣。
君子、小人和東林黨,並不是一個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東林黨”不由君子產生,必出自小人之口,用以排擠君子——我看你不順眼了,你就是“朋比結黨”。君子們被閹黨冠以“東林黨”之名,還要替閹黨背負亡國的罵名,世上沒什麽比這還冤的事兒了,難怪侯方域要在他的《朋黨論》中說:“其禍必成於小人,其罪必歸於君子。其小人之所以勝者,大率自稱孤立,其君子之所以敗者,必以為朋黨。”
錢謙益和錢龍錫被坐朋黨之罪,不可不謂是小人的接連勝利。在這一年以來的鬥爭中,溫體仁和周延儒相互配合,互送助攻,做彼此的天使,擁抱著飛翔,真正做到了“一朝平步上青天”。
兩位大人都是人中極品,他們一個是萬曆四十一年的狀元,頭腦靈活、文采斐然;一個是有著洞察人心力量的奇人,智勇雙全、逆風飛翔。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成為首輔。他們有著共同的計劃:幹倒一切擋在自己麵前的人。兩位奸臣有才華、有野心、有毅力、有勇氣,上帝給他倆啥都加滿了,唯獨在“德行”上十分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