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2年(崇禎十五年)很獨特,這年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與其他年份風格截然不同,比1628更具希望,比1641更加混亂,比1644更加壓抑。暴風雨前絕非“寧靜”,它潮濕、沉悶、令人窒息,這樣的氛圍不僅存在於朝堂之上,也存在於兩線戰場上,更存在於千萬百姓的家中。
這一年的開局方式是明朝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正月初一那天,朝賀過後,朱由檢召周延儒上殿,以“袞冕執圭”的形象向其作揖行禮,口稱“先生”。這是周延儒此生最高光的時刻,也是載入史冊的時刻。準備洗心革麵重塑曆史形象的周延儒絕對想不到,就在次年的年末,他和他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同月起複的還有兵部右侍郎孫傳庭,明朝最後一個能擔重任的將領。朱由檢在文華殿會見了孫傳庭,問他:“幾何人可以破賊?”孫傳庭三年前因被認為“假托疾病”(其實他真的患有耳聾)而下獄,三年裏完全脫離戰場,根本無從知曉局勢變化,隻說:“得精銳五千人足矣。”等到了河南,他才猛然發現,李自成已經不是當年的李自成了,明王朝也不是當年的明王朝了。
自崇禎十四年開始,羅汝才和張獻忠鬧掰,改為與李自成一同行動,橫掃河南,所向披靡。
二月時,李自成來到開封,指揮大軍圍城,內內外外包了好幾圈,水泄不通。開封的藩王周王非常恐懼,急忙拿出五十萬兩銀子充作軍餉,並且頒布高額懸賞令:一個闖軍人頭換五十兩銀子。
三月,楊嗣昌病死任上,陝西三邊總督丁啟睿接替了五省總督職位。丁啟睿雖然沒有拿到皇帝的親筆詩,但尚方寶劍、官印、敕書一樣不少。他風風火火趕到一線,準備接管楊嗣昌留在湖廣的軍隊,不料竟吃了一個閉門羹。
湖廣巡撫對丁啟睿說:“賊寇都在河南,湖廣剛剛安歇,不要興師動眾了。”這簡直是屁話,以鄰為壑也沒有這麽明目張膽的,丁啟睿不理會,直接前往。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湖廣巡撫下令禁止一切公私船舶啟航,要到湖廣除非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