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堂腐敗也不是一朝而成,明末的問題是從萬曆朝開始逐步積累起來的,開始不整治,到了後來也整治不了了。《崇禎遺錄》中記載明末的官場:“詐貪成習,惟知營私競進,下民其谘不恤,紀綱日壞而不問……而廷臣方以東林、浙黨分門戶,如其黨即力護持之,誤國誤民皆不問;非其黨縱有可用之才,必多方陷害,務置之死,而國事所不顧。朋比為奸,互相傾軋……”大臣們不僅貪汙受賄、便己肥家,還黨同伐異、互相傾軋,這種黨爭導致了皇帝采納大家意見用人不行,力排眾議用人還是不行。總之就是誰出頭了,誰就要被炮轟,被扒得底兒掉。
明明自己一身泥,還嫌別人不洗澡,明末官場大致如此。
鏟除魏忠賢是為了打破閹黨把持朝政的弊局,可光打破還不夠,建立新的吏治架構更重要。此時的朱由檢很焦慮,每天都想著怎麽弄掉這幫人又不打草驚蛇。一個叫胡煥猷的國子監生上疏一封,說內閣四個輔臣均是“輔奸者”,必須罷免,不僅如此,他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也都不是好東西,給魏忠賢寫詩建祠,最好一並卷鋪蓋滾蛋。
這奏疏寫到朱由檢心裏去了,正是他打算做的事情,但是,時機不對。此時是天啟七年的十一月,魏忠賢、客氏和崔呈秀剛弄死,滿朝的閹黨都戰戰兢兢,各種隱蔽和打掩護,直接開始清算實在是過於莽撞,更何況你上來就彈劾全部輔臣,接下來的工作怎麽開展,誰來開展?
在錯誤的時間做了對的事情就是錯誤,胡煥猷很倒黴,被當作“輕詆大臣、混淆視聽”的典型拉出去治罪,直接丟了官。
天生的政治家往往自備兩張麵孔,對你笑不一定是因為喜歡你,治你的罪也不一定是因為你真的錯了。治罪胡煥猷相當於一碗迷魂湯,給閹黨分子一股腦灌下去,等他們放鬆警惕,自然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