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我在老家開衛生站。
我爸跑到馬路邊，在電線杆上，讓人做了一塊木板牌子，上麵寫著“中醫針灸”四個字，箭頭指到我家，但是看病的人仍然不多。
有一天，有位老人家，領著他孫女來看病。小女孩瘦巴巴的，大概有十歲。
他們住在我們鎮上一個叫劍門的地方。那裏曾是我們鎮上最窮的地方之一（聽說現在好多了）。
這個小女孩，吃不下東西，總是覺得惡心。
她臉上有些白斑，我懷疑是蟲斑。
雖時隔多年，舌脈已經記不起來了，但方藥我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我當時給開的方子是（請在醫生指導下使用本篇文章涉及的藥物和藥方）：黃芪3克，當歸1克，黨參1克，白術1克，炙甘草0.5克，柴胡0.5克，升麻0.5克，陳皮0.5克，檳榔3克，使君子3克。
這個方子，前麵八味是補中益氣湯，後麵兩味是打蟲藥。
藥量用得很輕，因為當時我一方麵在讀《脾胃論》，一方麵又在看矢數道明(1)編的書，他們用量都輕，當時本來是想用散劑，但一時工具不全，就想著抓點小劑量的，這樣脾胃能受得了。
孩子吃不下東西，就受不了藥力，用點輕量的，好吸收，也開胃。
檳榔可以通腑消積，也可以殺蟲，吃了氣往下走，不至於吐，就算是有蛔蟲，合上使君子，也就一起打了。
當時我經驗也不是特別多，就按著學校學的，給她辨證為脾虛加上蟲積。
這個藥量太輕，他們爺孫去別的診所，人家還不一定給抓，十劑藥得半個小時來抓，還掙不到錢。
十天後，他們來複診，說胃口明顯開了，體重也長了一點點。
然後我就接著守方再治。治了兩三回，他們就沒有再來了。
(1)矢數道明（1905—2002），日本醫生。為推動、發展東方醫學作出卓越貢獻。著有《漢方後世要方解說》《臨床應用漢方處方解說》《漢方診療的實際》《漢方大醫典》《漢方診療醫典》《明治百年漢方略史年表》《漢方治療百話》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