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蓮(11)上人的信,初見起來,爽然可誦。首先感到的是,優秀抽象畫般流動的線條,音波跳躍似的韻律的聲音。至於文章之高妙、傳承之優秀,其後聽他的話,靜心觀之,便可明白。有關日蓮的書道中,偽劣和可疑者無限,但即使對於日蓮墨跡尚不熟悉的我來說,隻要一眼瞥見,即成為進入胸中的第一印象。一休禪師的《心字和歌》,作為一休之書,真誠、樸實,沒有顯露出那種奔放峻厲之風,大字的“心”字十分沉靜,歌的假名字母部分,筆墨細膩,鄭重、柔和。據田山方南(12)氏的解說,大德寺珍珠庵傳承的《法堂再興書狀之假名消息》兩幅,以及一休情人《森盲女畫像讚》和歌一首等,書風、筆意相通。而且原書騎縫鈐有紫金印,底色為濃萌黃地波形唐草銷金紙(13),天頭為白茶地腳牡丹花紋彩底,上下濃灰色,全幅端然整飭,色調高雅,一如方南氏所言。
日蓮上人的《四條金吾殿複女房書》內文第十一頁,也附有方南氏的解讀。
身為女人,眼見當舍棄之時,若大將軍心軟,而從之亦無益。弓弱則弦鬆,風靜則浪小,自然之理也。然左衛門殿,身為法華經之信徒,乃於俗界中全日本無與比肩者也。與之相隨者,日本第一女人,乃為法華經中佛稱龍女也。
這一段中間有省略,“佛稱”應為“佛陀稱之”。開頭的“身為女人”,則前當接“佛稱龍女也”。當然,日蓮遺文集中自應全文收錄。此遺文集乃為我十月二十八日於古美術商處所親見。自那日至十一月之今日,因處於受獎通知期間,匆忙無暇。此乃因屬我個人名譽而忘乎所以(妻臥病不起,下人皆疲憊不堪),未及親自見證前十枚是否存於遺文集中。據說書簡一枚之後,即接以第十二枚而終結。日期為“正月二十七日”,署名“日蓮”,有花押。年當為文永十二年,日蓮五十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