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花未眠

羅馬假日

昨夜十時前,我送鬆岡小姐去TWA(95)空港,臨別贈言時,我說:“回到日本就是地獄。”鬆岡小姐回答我:“我對地獄已經習慣了。”總之,我在羅馬為鬆岡小姐送行是不可思議的。鬆岡前往埃及、印度(或黎巴嫩)、香港等地訪問筆會組織,而我這個月末就要回巴黎。在巴黎如果可能,還想再次會見莫裏亞克氏,同國際筆會會長安德烈·祥瑟氏會談,或許能再次確定一下在教科文會議上所做的關於日本文學翻譯的講話。國際筆會東京大會的重要事項,有關歐洲的部分,首先於昨日完結了。(當然,鬆岡小姐出力不少。)

今天早晨,七時半起床(來歐洲後,實行早起早睡),打開百葉窗。初夏的朝陽照射進房裏,小鳥們清晨的鳴囀傳入屋內。(如今的羅馬,藤花和杜鵑花正在盛開。)悠悠然泡完晨浴,下樓到餐廳用餐。

這兒的早飯通常是果汁或水果,外加麵包和咖啡。看不到有人像我一樣,早晨吃雞蛋和火腿。鄰桌上不知是哪國人,五十多歲的兩個女子,一個看樣子是患小兒麻痹症,使用細長的銀製吸管吮吸咖啡,身邊的女子將麵包撕成小塊,抹上黃油遞給她,她好不容易才接住,用自己的手送進嘴裏。我不忍心再看她,但身體不能自由行動時,也得學會如何到外國旅行。

餐廳的壁畫是一幅有鬆樹的風景畫。我把侍者領到那兒,問他是什麽樹。“樹!”他回答。是樹不錯,我再問他,這樹叫什麽名字。他說不知道,叫我去問司務長。於是,找來上了年紀的司務長,看來司務長不知道如何用英語說出樹的名字。司務長告訴我,這樹的叫Roman pine(96),在羅馬隨處可見。真的不奇怪,的確各地方都有。到達羅馬,一眼就看到這種樹。大概就是從鬆樹之國日本來的吧。談起日本鬆,葉子較少,樹枝上有蘑菇形的東西展開著,顯得有些異樣。一直住到昨天下午的私人小旅館前麵,也有一排漂亮的鬆蔭街道樹。